内娱最让人看不懂的人，就是易烊千玺了。2000年出生的他，今年才25岁，可是他居然什么角色都愿意演。愿意演就算了，关键是他还演技那么好，情感又到位。尤其是演什么像什么，没有一点点的偶像包袱。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易烊千玺扯了扯衬衫领口，没完全扯开。他走到沙发边，没坐，只是站着看窗外。楼下车流像发光的河。

经纪人王姐推门进来，把一份剧本放在玻璃茶几上。“看过了？”她问。

“嗯。”易烊千玺转过身，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冬河》两个字印得很大。

“导演那边很坚持，说你最合适。但团队的意思，还是再考虑。”王姐顿了顿，“角色年龄跨度大，从二十到五十，还有大量北方农村生活戏。和你之前所有形象都不同。”

易烊千玺拿起剧本，翻到中间一页。纸边有些卷了，是他昨晚翻的。他手指停在某行对话上，看了几秒，又合上。

“你怎么想？”王姐看着他。

“剧本挺好。”他说。

“不是问剧本，是问你。”王姐走近两步，“拍这个，得提前两个月去村里住。没有助理，就你自己。年底的颁奖礼、商业活动，可能都得推。”

易烊千玺把剧本放回茶几上，放得很轻。“我知道。”

“那你还……”

“我想试试。”他打断她，语气平静。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上次你拍《小小的我》，跟脑瘫患者同吃同住三个月，回来瘦了十几斤。这次又是这种苦戏。外面已经有人说你专挑边缘角色博口碑。”

易烊千玺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水温不高不低，他喝了一口。“他们说的是事实。”

“什么？”

“我是在挑边缘角色。”他握着水杯，“但不是为了口碑。”

“那是为什么？”

易烊千玺没马上回答。他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想起昨晚读剧本时，读到主角在冰河上凿窟窿捞鱼的那个段落。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怀化老家，爷爷带他去河边的情形。水很冷，石头很滑。

“王姐，”他放下杯子，“你还记得我拍《长安十二时辰》的时候吗？”

“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演古装正剧，很多人不看好。”

“有一场戏，李必站在塔楼上望长安城。导演说，要演出‘心中有锦绣，眼底有苍生’的感觉。”易烊千玺声音不高，“我站上去，往下看，看见的都是绿幕和摄像机。”

王姐没说话。

“我当时就想，我得看见点别的。”他顿了顿，“后来我每次接戏，好像都是为了能看见点别的。看见冰河，看见病床，看见战场，看见……不一样的人生。”

休息室陷入短暂的安静。楼下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

王姐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劝。“那我跟导演团队确认档期。不过你要想清楚，这戏可能不卖座。”

“嗯。”易烊千玺重新看向窗外。天渐渐暗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还有，”王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说，“中戏的老师昨天联系我，问你要不要回去做个分享。关于角色塑造的。”

易烊千玺想了想。“等从村里回来吧。如果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有东西可分享的话。”

门轻轻关上。易烊千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沙发边，重新拿起那份剧本。封面上《冬河》两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翻开第一页，又读了一遍开头那句台词：

“这河啊，冬天冻上了，底下水还在流。”

他合上剧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导演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我演。什么时候进村？”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一旁。窗外，城市的灯火越来越密，连成一片无声的光海。他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很专注，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近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