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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却提出孩子和钱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鞠萍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放弃了财产。 她牵着儿子走出那栋住了七年的房子,只带走了两个行李箱和儿子怀里的旧玩偶。前夫靠在门框上抽烟,最后说了句“想清楚了就行”。鞠萍没回头,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咯噔咯噔

1999年,鞠萍向丈夫提出了离婚,丈夫却提出孩子和钱只能带走一样,鞠萍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鞠萍不忍孩子留在这里,最终放弃了财产。
她牵着儿子走出那栋住了七年的房子,只带走了两个行李箱和儿子怀里的旧玩偶。前夫靠在门框上抽烟,最后说了句“想清楚了就行”。鞠萍没回头,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咯噔咯噔地响。
租来的小屋在电视台旧宿舍一楼,墙壁渗着潮气。儿子把旧玩偶放在床头,问:“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鞠萍蹲下来平视他:“暂时住这儿,等妈妈多录几期节目,我们就搬去有阳光的大房间。”儿子点点头,自己铺好了小床单。
第二天录制《大风车》,道具组临时改了环节,需要鞠萍现场多教一组折纸。彩排时导播提醒她注意节奏,鞠萍笑着应下,转身从包里拿出自己熬夜折好的样品——她把可能卡壳的步骤全提前练熟了。正式录制一次通过,导演在耳机里说:“鞠萍姐,状态真好。”
下班后她去小学接儿子,老师悄悄告诉她,孩子今天把午餐里的苹果留了下来,说要带回家给妈妈吃。鞠萍在教室后窗看见儿子正小心地把苹果裹进纸巾,放进书包夹层。
当晚,她打开儿子的作业本,发现扉页上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我要快点长大。”鞠萍合上本子,走进厨房,用那个苹果煮了一小碗糖水。儿子喝着糖水时忽然抬头:“妈妈,我长大要给你买带阳台的房子。”
周末前夫照例来接孩子,这次开了辆崭新的轿车。儿子上车前攥着鞠萍的手:“妈妈,我很快就回来。”鞠萍站在路边,看着轿车汇入车流,直到尾灯消失。
那晚她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算账。离婚时分文未取,积蓄只够撑三个月。电视机在闪,正在重播她去年主持的六一晚会,屏幕里的自己穿着亮片裙,笑得眼睛弯弯。电话响了,是制片人:“台里考虑开档新栏目,面向学龄前儿童,你有没有兴趣挑大梁?”
鞠萍握着话筒,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什么时候试录?”
“下周一。不过……”制片人顿了顿,“这节目预算紧,主持兼策划,报酬可能比你现在低百分之二十。”
窗外的路灯啪地亮了,光线斜斜照进屋里,正好落在儿子空着的小床上。鞠萍看着床单上那摊光斑:“我接。”
新栏目叫《星星乐园》,筹备期只有两周。鞠萍白天录《大风车》,晚上写新节目台本,凌晨修改道具方案。儿子醒来上厕所,看见客厅灯还亮着,就揉着眼睛走过来,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看她写字。
第三个通宵的清晨,鞠萍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小毯子,桌上多了张画:一个穿裙子的火柴人举着颗巨大的星星,旁边写着“妈妈加油”。她握着那张画,走到儿子床边,孩子睡得正熟,手里还攥着半块橡皮。
试录当天,道具出了岔子。预设的星空幕布卡住了,技术人员急得满头汗。离直播还有三分钟,鞠萍走到幕布前,摘下发卡上的亮片,又让助理找来手电筒和蓝色玻璃纸。直播信号接通时,观众看到的是一片用手电筒透过玻璃纸打在墙上的光束,鞠萍站在光里,把亮片往空中一撒:“小朋友们看,星星落下来啦。”
镜头切近时,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但笑容没抖一下。
节目结束后的数据会上,收视率排在同时段第二。制片人推开会议室的门:“鞠萍,下周开始正式纳入黄金档。”散会后她独自留在会议室,把脸埋进臂弯,肩膀轻轻颤抖。门缝里传来儿子的声音:“妈妈,我把你的大衣拿来了。”
秋天快结束时,鞠萍带着儿子搬了新家。虽然还是租的,但客厅有整面朝南的窗户。搬家工人抬走最后一个纸箱的午后,阳光正好铺满半个地板。儿子光着脚在光斑间跳来跳去,忽然停下来指着墙壁:“妈妈,这里可以挂我的画。”
鞠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片墙面空荡荡的,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她从箱子里找出那张“妈妈加油”的画,用胶带贴在正中央。儿子跑过来挨着她站,两人看着画上那个举着星星的火柴人,谁也没说话。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一片金黄的叶子正好飘过窗前。
那天晚上,鞠萍做了红烧排骨。吃饭时儿子说:“爸爸今天打电话,问我们需不需要钱。”她夹排骨的手顿了顿:“你怎么说?”儿子扒了口饭:“我说妈妈现在赚的星星,比钱亮。”
鞠萍低下头,慢慢嚼着嘴里的米饭。排骨炖得很烂,咸淡适中。客厅没开主灯,只有厨房一盏小灯的光晕漫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淡淡投在墙上,连成一片完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