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李宗盛婚内爱上林忆莲,两人为了寻求刺激就悄悄同居,结果没多久,林忆莲就怀孕了。李宗盛赶紧跑回家和朱卫茵坦白:“林忆莲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咱俩赶紧离婚吧。”
朱卫茵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里正播着晚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她没看李宗盛,眼睛盯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光点。
“几个月了?”她问。
李宗盛站在玄关,没往里走。“快三个月。”
朱卫茵点了点头。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女儿们快放学了。”
“我知道。”李宗盛说,“我会跟她们说。”
“你说什么?”朱卫茵终于转过头看他,“说爸爸要走了,因为别人有了小孩?”
李宗盛没接话。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那双皮鞋还是朱卫茵去年给他买的。
厨房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嗒、嗒、嗒。
“你爱她吗?”朱卫茵问。
李宗盛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他说:“我得负责。”
朱卫茵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色开始暗了,楼下有孩子玩闹的声音。“去年我父亲去世,你答应陪我回香港。后来你说忙,没去成。”
“那时候在录专辑。”
“我知道。”朱卫茵说,“我总知道。”
她走回卧室,关上门。李宗盛听见抽屉拉开又推上的声音。几分钟后,门开了,朱卫茵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
“律师的电话在里面。”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财产怎么分,你们谈。我只要孩子和现在住的房子。”
李宗盛走过去,没碰那个袋子。“其他的你都不要?”
“要什么?”朱卫茵看着他,“要你写的歌?要你那些奖杯?”她摇了摇头,“那些从来不是我的。”
两个女儿这时开门进来。大女儿十岁,小女儿七岁。她们看见爸爸站在餐桌边,妈妈站在客厅中间。
“爸爸今天回来好早。”小女儿跑过来抱他的腿。
李宗盛摸了摸她的头。“嗯,今天早点回。”
大女儿放下书包,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你们吵架了?”
“没有。”朱卫茵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李宗盛给女儿们夹菜,朱卫茵低头喝汤。饭后李宗盛说要走,小女儿拉着他的手问去哪。
“去工作室。”他说,“晚上要写歌。”
“明天回来吗?”
李宗盛看了一眼朱卫茵。她正收拾碗筷,背对着这边。
“明天再说。”他说。
门关上后,朱卫茵继续洗碗。水流冲过盘子,泛起白色的泡沫。大女儿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妈。”
“嗯?”
“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朱卫茵关掉水龙头。她擦干手,转过身,蹲下来平视女儿。“爸爸以后会住到别的地方去。”
“为什么?”
“因为……”朱卫茵停顿了一下,“因为大人有时候会做不同的选择。”
“他不爱我们了吗?”
“爱。”朱卫茵说,“只是方式会变。”
那天晚上朱卫茵没睡。她坐在女儿房间门口的地板上,听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客厅的电话响过一次,她没接。响了七声,停了。
凌晨三点,她起身去书房。书架上有一排李宗盛的专辑,最边上是他最早的那张《木吉他作品全集》。她抽出来,封面上是年轻时的李宗盛,抱着吉他,笑得很开。
她把专辑放回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天快亮时,她开始整理东西。把李宗盛留在衣柜里的衣服叠好,装进纸箱。衬衫、裤子、外套,一件一件。最底下有一件旧毛衣,袖口已经起球。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她织的,织得不太好,针脚歪歪扭扭。
朱卫茵把毛衣拿在手里,坐了很久。然后她把它叠好,放回了衣柜最里面。
纸箱封好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她听见女儿房间里有动静,便走过去敲门。
“起床了,”她说,“该上学了。”
声音平静,和往常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