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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4月,正在睡觉的土匪头子牛登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他知道大事不

1942年4月,正在睡觉的土匪头子牛登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他知道大事不好,跑到院子里,翻过围墙跳进水塘,几名新四军战士追了过来,仔细在水塘里搜索,却什么也没发现。

1942年4月,牛登峰被押出河湾村时,路边正好有一口水塘,塘面浮萍被风吹开,露出一片黑泥水。

那次逃命,发生在一个深夜。

牛登峰原本正在睡觉,外面突然响起密集枪声,他马上明白,新四军已经摸到了附近。院子里的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过围墙,跳进旁边的水塘。

有一回,刺刀尖离他的脑门不到一尺,他还是不敢动。泥水灌进鼻腔,他也不敢咳一声。半个时辰过去,岸上的人以为他已经逃远,带队的人喊了一声,大家转身追向山里。

牛登峰又等了很久,直到岸上只剩虫叫,这才从泥里一点点拱出来。

翻墙时,他的左腿已经磕伤,走一步就疼一下。他没有回自己的老巢,而是顺着塘边排水沟往南爬。天亮之前,他钻进一片油菜地,躺在沟里,用泥土盖住湿衣服。

陈庄保长陈老六以前给他送过粮,牛登峰想先找他弄件干衣服,再问问山上的情况。可是还没进村,他就看见村口树下站着两个新四军哨兵,旁边还有几个拿梭镖的民兵。

他立刻缩回沟里。

熟地方进不去,旧关系也未必能用,这让他的逃亡突然变得更难。接下来三天,他一直绕着村镇和道路走,靠偷田里的蚕豆、喝沟水撑着。白天藏,晚上走,腿伤一点点拖慢速度。

第三天夜里,他在一条土路上拦住了一个挑盐的货郎。

货郎吓得跪在地上,牛登峰从担子里翻出一件旧褂子和两块干饼,又问新四军在哪些地方设了岗。货郎告诉他,前面的河口、后面的山口都有人,镇上的告示已经贴出来,抓到牛登峰,赏两石米。

两石米,在当时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普通人来说,这种赏格足以让消息跑得比人快。

牛登峰听完,把货郎捆在路边树上,没有伤他,拿着衣服和干饼转身离开。这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他对陌生人仍然保持警惕,却没有把事情做绝,可他真正信任的熟人,后来却成了把他送进包围圈的人。

牛登峰本来想去南边找马队长。

两人早些年一起贩过烟土,后来马队长投了日本人,在镇上当了伪军小队长。牛登峰知道这个人不可靠,可眼下能走的路越来越少,他只能赌一次。

第四天傍晚,他到了镇外炮楼,报上名字。

马队长出来时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把他让进屋,端饭,拿药,还装出一副老朋友重逢的样子。牛登峰饿了几天,狼吞虎咽地吃着,马队长坐在对面,慢慢问他,山上还剩多少人。

牛登峰回答,队伍已经打散,还能重新聚起二三十个。

马队长马上接话,说镇上的日本人正缺人,只要牛登峰写个条子,把旧部召回来,就能给他安排一个差事。

当天夜里,他没有睡。

隔壁传来马队长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动静,只听见一句,人已经在这里,让他们快点来,别走漏风声。

牛登峰从床上坐起来,先摸到窗边。窗下有人站岗,正门肯定走不了。他转身掀开后墙上的芦席,发现炮楼后面有一个出水洞。

洞口很窄,他硬是挤了出去,肩膀被砖棱划掉一块皮。钻进镇外苇塘后,炮楼里很快响起哨子,马队长带着人追出来,手电光在苇叶上来回扫。

苇塘暂时挡住了视线,却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方向。

往南走,可能撞上岗哨,往北走,也不安全,他只能往东跑。东边是河,河边拴着一条小渔船,船上没有人。

牛登峰跳上船,抓起船桨就划。后面枪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船板上,他赶紧趴下,任由小船顺水往下漂。

这一段逃亡里,水塘和河道出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水塘让他躲过了刺刀和竹竿,河道却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村庄。水可以藏人,也可以把人送到更窄的出口,关键不只在胆子,还在于有没有真正安全的落脚点。

天快亮时,小船卡在河湾浅滩上。

牛登峰弃船上岸,摸进河湾村。他敲开一户人家的门,想讨口热水。门只开了一条缝,屋里的老头看见他腰里的枪,马上想关门。

牛登峰伸脚抵住门,压低声音说自己是牛登峰,只想借个道。

老头没有喊叫,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屋后转出几个新四军便衣,枪口已经对准他。

原来,马队长早就把消息递了出去。这个旧相识一边收留他,一边通知新四军,两边都想拿牛登峰去换赏。

牛登峰伸手去摸枪,刚碰到腰间,便衣已经扑上来拧住他的胳膊。他挣了两下,受伤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枪被缴了,人也被捆了。

从跳进水塘,到钻出炮楼,再到划船过河,牛登峰连续躲过了几次近在眼前的搜捕,最后却倒在一个熟人的安排里。逃亡中最难防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枪口,而是看上去还愿意给你端饭、拿药的人。

新四军没有在村里多停,押着他就往外走。

出村时,路过那口水塘,塘面上的浮萍又被风吹开一块,黑乎乎的泥水露了出来。牛登峰看了一眼,步子慢了半拍。

那是他几天前藏过命的地方,也是他这场逃亡里唯一真正骗过追兵的地方。可这一次,水塘再也帮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