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问冯小刚:“娱乐圈里，你最看不惯的人是谁？”冯小刚脱囗而出:“周星驰。”主持人好奇:“为什么？”

冯小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马上接话。录制棚的空调开得有点大，他扯了扯西装外套的袖口。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说。

主持人往前倾了倾身子：“但您当时确实公开表达过不满。”

“也不是不满。”冯小刚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出轻轻的响，“就是觉得……做事得有来有往，对吧？”

他往后靠进沙发里，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节目logo上，看了两秒。

“零四年那会儿，《功夫》和《天下无贼》差不多时候上。我给他客串，他找我站台，都挺痛快。”冯小刚语速平缓，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大地震》宣传，想请他过来帮个忙。他那边说忙。”

主持人问：“您当时生气吗？”

“说不上生气。”冯小刚笑了笑，嘴角动得不太明显，“就是觉得，这人可能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棚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机器运转的低嗡声。

“您觉得这是地域差异？还是个人处事方式不同？”主持人换了个问法。

冯小刚想了想。

“都有吧。”他说，“我们那代人，讲究个情面。你帮我，我记着，下次我也帮你。他觉得没必要，那是他的自由。”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自由也有代价，对吧？你按你的来，别人就按别人的来。最后各走各的路。”

“后来华表奖，组委会把你们座位安排在一起……”

“嗯。”冯小刚打断得很快，没让主持人说完，“他颁奖完就走了。”

“您当时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冯小刚说，“意料之中。”

他又去拿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就把手收了回来，交叠放在腿上。

“其实现在想想，也挺好。”冯小刚忽然说，“他专注拍他的电影，我拍我的。观众看得高兴就行。人与人之间，有些事强求不来。”

“您还期待合作吗？”

冯小刚摇头：“没想过。都这个年纪了，各自的路早就走定了。”

录制结束，灯光暗下来。冯小刚站起身，和工作人员点头致意，往外走。助理递过来外套，他接过，搭在手臂上。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刚才坐过的沙发。

“走吧。”他对助理说。

车开上高架，窗外是北京的夜景。冯小刚靠着车窗，没说话。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也没开口。

过了一会儿，冯小刚忽然说：“下周《只有芸知道》的宣传方案，你再发我看看。”

“好的导演。”

车继续往前开，汇入夜晚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