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超案回看：15岁被带走，5449天后无罪，口供里的细节为何对不上？

2020年1月13日，山东高院宣告张志超无罪，他当庭获释。第二天，他回到山东临沭，在父亲和祖父母坟前，读出了这份判决的结果。

他被羁押了5449天。父亲、爷爷、奶奶和姥姥，都没等到他回家。

把时间拨回2005年。1月10日，临沭二中分校一名女生失踪。一个月后的2月11日，清洁工打扫教学楼，发现一处废弃厕所的门锁打不开。她找来钳子和扳手，撬开锁，发现了女生的遗体。

警方随后将高一24班班长张志超列为嫌疑人。他那时还不满16岁。2006年3月，临沂中院认定他犯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同学王广超因包庇罪获刑。

案子再审时，原来的口供被重新拿出来，一件事一件事地核。原判认定，女生在2005年1月10日早晨6点20分左右遇害。可多名同学说，6点15分张志超参加了升旗，随后跟班级跑操，6点35分回教室。

原判还写到，张志超去小卖部买锁，用来锁住藏匿遗体的厕所。店主证实，小卖部约在7点20分才开门。张志超那天究竟在什么时间、去了什么地方，口供和证言没能对齐。

裹在遗体上的编织袋，又是一个具体到不能跳过的细节。张志超曾说，用五毛钱饭票从室友那里买来；另一份说法却成了偷来的。室友和室友母亲都否认有这个袋子。警方走访了同宿舍学生和70余家柳编经营单位，仍未查明来源。

再审期间，检察人员把保存的相关物证重新送检，没有检出与张志超有关的生物信息。一根被指与案件有关的木棍，当年没做关键鉴定，后来也找不到了。现场的东西，没能把口供里的经过证实。

讯问时间同样卡在案卷里。张志超2月12日下午被解除传唤，13日傍晚才被刑拘。首次讯问笔录却记在13日上午8点半到下午5点50分。再审判决指出，这段时间既不属于传唤，也不属于拘留期间。

张志超后来称自己遭到刑讯逼供，法院认为现有材料不足以认定这一点。但他的供述前后反复，讯问程序有明显瑕疵，关键情节又与证言、物证对不上。

2011年，张志超在会见时向母亲马玉萍喊冤。马玉萍开始找判决书、跑申诉。两次申诉被驳回后，2017年最高法指令再审。2019年12月，出庭检察官建议改判无罪。次年1月，张志超和王广超都被宣告无罪。

2021年1月，临沂中院向张志超支付332万元国家赔偿。钱有确切数字，十五年里错过的上学、团聚和告别，却没法重新安排。这个案子最该记住的细节，是那张时间表：6点15分升旗，6点20分被认定作案。如此关键的冲突，定罪前就该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