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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岁的宋春丽和丈夫坚持丁克三十几年,直到2012年一天,好友邓婕到宋春丽家中做客,刚一进门就看到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喝茶,偌大的客厅里少了些许欢声笑语,邓婕劝宋春丽:“去领养一个孩子吧,这样才像个家,日子才有奔头啊。” 邓婕走后,客厅又静了下来。孙维熙起身去续茶,水流声在安静里显得很响

61岁的宋春丽和丈夫坚持丁克三十几年,直到2012年一天,好友邓婕到宋春丽家中做客,刚一进门就看到夫妻二人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喝茶,偌大的客厅里少了些许欢声笑语,邓婕劝宋春丽:“去领养一个孩子吧,这样才像个家,日子才有奔头啊。”

邓婕走后,客厅又静了下来。孙维熙起身去续茶,水流声在安静里显得很响。他坐回来,杯子轻轻搁在茶几上。

“邓婕也是好意。”宋春丽说。

“嗯。”孙维熙应了一声。他往后靠进沙发背,目光落在对面书架上一张旧合影上,那是他们年轻时在片场拍的。

宋春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年他们不提,但东西都还在那儿。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孙维熙忽然说,声音不高。

宋春丽转回头看他。丈夫的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柔和了些,眼角皱纹很深。

“前些年,总觉得还能等等。”他继续说,“等不忙了,等想得更明白。结果等着等着,就这个岁数了。”

宋春丽没接话,端起已经温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有点涩。

“你身体还行吗?”孙维熙问,眼睛看着她。他指的是带孩子需要的精力。

“拍戏都能扛,别的应该也行。”宋春丽说,顿了顿,“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当妈。”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

“我也没当过爸。”孙维熙说,嘴角动了动,像是个微笑的尝试,“可以学。”

宋春丽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他们很久没有这样讨论过一件需要“学”的、关于未来的事了。这些年,日子像一条平稳的河,知道每天流到哪里去。

“真要办,手续挺麻烦的。”她说。

“我去打听。”孙维熙马上说。他身体前倾了些,手搭在膝盖上,“有个孩子在,咱家那个钢琴……也能有人弹。”

这话说得有点笨拙。宋春丽知道他不是要说钢琴。他是想起那些太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晚上。

“那……看看?”宋春丽说。

“看看。”孙维熙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没再多谈。但宋春丽注意到,丈夫睡前翻出了老花镜,在书房电脑前坐了挺久。她路过时瞥见屏幕上是一些机构的网页。

过了几天,吃早饭时孙维熙说:“问了几个人。有个福利院,手续正规,我们可以先去了解一下。”

宋春丽正剥鸡蛋,动作停了一下。“这么快?”

“反正先看看。”孙维熙说,低头喝粥,“不着急决定。”

周末他们去了那家福利院。地方在郊区,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参观,介绍情况。走到活动室外面时,他们停下脚步。

屋里几个孩子在玩积木。有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独自坐在靠窗的垫子上,安静地看图画书。工作人员小声说,这孩子来了半年,不太爱说话,但很乖。

宋春丽站在窗外看。小女孩翻了一页书,手指小心地指着上面的图画,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阳光照在她头发上,软软的。

孙维熙碰了碰宋春丽的手臂。“走吧。”他说。

回去的车上,两人很久没说话。快到家时,孙维熙开口:“你觉得……”

“再看看别的吧。”宋春丽说。

但接下来几个星期,他们看了别的机构,却总忍不住拿每个孩子跟那个看书的女孩比较。又一个月后,他们再次去了那家福利院。

这次他们进了活动室。工作人员把小女孩带过来,轻声对她说:“悦悦,跟爷爷奶奶问好。”

小女孩抬起头看他们,眼睛很大。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里的图画书举高了一点,像是要分享。

宋春丽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能给我看看吗?”她问。

女孩犹豫了几秒,把书递过来。宋春丽接过,翻开的那页画着一只大兔子带着小兔子。她手指点了点小兔子:“这个像你。”

女孩看了看图画,又看了看宋春丽,忽然很小声地说:“它有妈妈。”

宋春丽感觉喉咙紧了紧。她抬头看孙维熙,丈夫站在一旁,手微微攥着。

从福利院出来,手续还要办一段时间。但那天晚上,宋春丽清理了一间朝南的备用房间。孙维熙进来,手里拿着卷尺。

“量量尺寸,得买张小床。”他说。

宋春丽站在空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墙壁很白,地上有阳光晒过的痕迹。她想象这里放上一张儿童床,书桌,也许还有个小画架。

“她会喜欢这儿吗?”宋春丽问。

孙维熙正蹲在地上记尺寸,闻言抬起头。“我们会让她喜欢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宋春丽忽然觉得,这个空了太久的家,好像终于要开始准备迎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