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市氏上台以来,也算干了一件大事,她显著提升了日本人对世界和历史的认知。
高市早苗在历史认知上的操作,堪称一场持续的“反向科普”。她在战败日致辞中刻意淡化侵略罪责,将过去首相使用的“不重演战争惨祸”悄然改为“不让战争惨祸重演”,模糊了责任主体。这种文字游戏,反而迫使更多人翻开历史档案,去追问那场战争究竟是谁发动的。
她向靖国神社供奉“玉串料”,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等多名阁僚亲自参拜。靖国神社供奉着十四名甲级战犯,这一举动本身就在提醒亚洲邻国,战后秩序并非理所当然地稳固。日本民众因此被推着重新审视宪法第九条的分量。
高市在国会公开质疑“村山谈话”对侵略战争的反省和道歉,声称“不能由首相擅自代表国民道歉”。这番话让很多日本人第一次认真去读那份谈话的原文,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战后历届内阁的立场并非铁板一块。
她推动提前修订“安保三文件”,谋求将自卫队明文写入宪法,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防卫费占GDP比重提前达到百分之二。
这些动作被《东京新闻》社论直指为“回归战前”倾向,认为振兴军工产业、扩充军备的做法与战前日本高度相似。日本媒体的措辞如此严厉,恰恰说明高市的行为已经越过了战后政治的舒适边界。
国际社会的反应同样直接。赞比亚前司法部长指出,高市的错误言论对二战后国际秩序构成威胁。纳米比亚分析人士说,某些势力或许还在怀念1945年之前的日本帝国时代,但世界早已今非昔比。这些声音被日媒转载后,反而让日本民众看到,自己国家的领导人在国际舞台上被如何看待。
高市上台之初凭借罕见的高支持率掀起一股“高市旋风”,但执政时间拉长后,支持率从百分之六十七的峰值一路下滑到百分之四十一,不支持率反超至百分之四十四。民众用脚投票的速度,比任何历史教科书都更有说服力。
她的“谄媚外交”同样让日本国民被迫重新认识同盟关系的本质。访美期间她在经济与安全领域一再让步迎合美方,会谈中的讨好姿态被日本舆论痛批为让日本国际形象跌至谷底。特朗普当面施压日本在对伊朗战争中提供帮助,高市陷入尴尬境地,这种画面让“日美平等同盟”的叙事碎了一地。
她试图用“昭和”符号重塑强国叙事,将昭和定位为“历经战争、战后复兴与高速经济增长的剧变时代”,呼吁向先贤学习“智慧与努力精神”。
这种刻意切割“战前昭和”与“战后昭和”的叙事,恰恰暴露了回避战争责任的路径依赖,也让历史学者和普通民众不得不去辨析,昭和的天皇制军国主义与战后民主主义之间,那条线到底该划在哪里。
高市早苗或许真心认为自己是在“唤醒日本”,但她唤醒的方式,是让更多人看清了什么叫做“回归战前”。一个政治人物最大的功绩,有时候不在于她做成了什么,而在于她让所有人看清楚了什么不能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