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摔倒，路过的人都视而不见，一好心大妈上前去扶，还没碰到老人，老人猛地起身，一下薅住大妈的手，又躺下了。
大妈知道自己上当了，试图挣脱她的手，老人就是不放。路人一下围了过来，纷纷指责老人，你这个做法不好，但老人目紧闭手紧抓，一点都不动摇。
有人看大妈一直弯着腰，很吃力，就找了一个凳子，让大妈安心安心坐稳了，咱们一起等警察。
 
那个凳子搬过来的时候，大妈的手已经被攥了好几分钟。她弯着腰，身子前倾，胳膊被老人拽着往下坠。路人让她坐下，她坐下了，手还是抽不回来。老人躺在地上，眼睛闭着，手指头扣得死紧，像焊上去的。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手机拍，有人喊“松开吧这么大年纪了”，有人直接说“你这是讹人”。老人一动不动，脸朝着天，表情平静得很。那种平静让人后背发凉。他不是在耍赖，他是在执行一套早就想好的流程。
 
这种事不是头一回。湖南祁东县棋牌店老板扶起晕倒老人，家属索赔十万，调解之后掏了一万九才了事。广东江门快递小哥救摔倒老人，家属索赔九十二万，理由是三轮车的气流和噪音把人吓倒了。江苏一名辅警扶起摔倒大妈，被逼着写下十万欠条才脱身。大妈今天遇到的，就是这套流程的街头版。
 
流程的核心逻辑很简单：我倒了，你碰了我，你就得掏钱。至于你碰没碰、该不该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伸手了。伸手就是原罪。
 
那个凳子是个好东西。它让大妈不用一直弯着腰，也让围观的人有了一个站脚的地方。大家围成一圈，像在看一场没有裁判的球赛。有人劝老人松手，有人劝大妈别急，有人已经开始算时间，等警察来还要多久。
 
老人心里大概也在算。他算的是另一笔账。警察来了，能怎样。调解，劝说，各回各家。他没有任何损失，连地上多躺一会儿的力气都不用出。大妈呢，被攥着的手腕，弯了半天的腰，耽误的工夫，还有回家之后想起来就堵得慌的那口气。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写得清清楚楚，自愿实施紧急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早就给好人撑腰了。可法律管不了有人躺在地上攥着你的手不放。法律是事后的，攥手是当下的。当下这一刻，大妈的手抽不回来，警察还没到，凳子坐着也不踏实。
 
有人把那几捆电线从老人身边踢开了一点。那是他带来的道具，跟之前那些案例里老人的“旧伤”、家属的“鉴定报告”一样，都是流程里的标准配置。道具摆在那儿，戏就能往下唱。
 
大妈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没再挣扎。她知道挣不开。挣得越使劲，对方攥得越紧，围观的人看着也越揪心。她等警察。警察来了，手总能松开。可松开了之后呢，大妈心里大概也清楚，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扶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凳子搬来了，人围上了，手机举起来了。该拍的都拍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