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当了两回总统,终于发现一个问题:只要不跟中国对着干,美国就还是超级大国。
特朗普第二任期真正出现变化的地方,不是美国突然放弃对华竞争,而是华盛顿越来越清楚:把竞争无限扩大到所有商品、所有产业、所有企业,成本首先会沿着美国自己的市场传导回来。2026年9月20日至23日,中美举行第八轮经贸磋商,随后就贸易理事会运行和“300亿对300亿”对等降税框架达成共识,这比任何竞选口号都更能说明现实约束。
这次安排很具体。按商务部9月28日公布的信息,双方拟分别对约300亿美元进口商品降低关税,其中超过90%的产品将免除相互加征的全部关税,回到最惠国税率。美方清单涉及玩具、家电、婴儿用品和厨卫用品,中方清单包括农产品、医疗器械等。换句话说,一旦关税真正碰到企业订单和百姓生活,就很难永远停留在“越高越好”的政治口号里。
为什么特朗普政府会越来越重视这笔账?因为第一轮关税实验已经留下答案。商务部2025年发布的中美经贸关系立场文件援引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研究指出,对华301关税成本几乎全部由美国进口商承担。到了2026年,商务部转引的相关研究又显示,仅部分学习和生活用品因关税增加产生的额外成本,全年估算就可能超过百亿美元。关税看起来加在外国商品身上,收钱的却是美国海关,真正掏钱的往往还是本国进口企业和消费者。
更关键的是,制造业并不是搬几台机器就能重新搭起来。一个成熟产业链背后有零部件企业、技术人员、港口物流、采购网络和市场规模。美国可以推动供应来源多元化,也可以补贴本土工厂,但要在短期内把几十年形成的全球分工重新拼装,难度远高于加一道关税。
所以第二任期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限制没有消失,谈判也没有停。2026年7月,美国又依据301措施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经济体加征关税;8月又对部分无人机及零部件采取232关税。可与此同时,中美已经连续进行多轮经贸磋商,并建立新的贸易协调机制。美国的政策越来越像“重点领域继续设防,普通贸易尽量控制损失”。
科技领域尤其能看出这种两面性。半导体、人工智能和先进制造仍是美国限制最集中的方向,美国相关立法和出口管制措施并没有退出。中方则持续反对泛化国家安全概念和滥用出口管制,并通过磋商、调查以及必要反制维护企业合法权益。竞争依然激烈,但这恰恰说明中美关系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脱钩”两个字概括。
我认为,判断特朗普第二任期对华政策有没有发生实质变化,不能只听他说了什么,更要看美国愿意为对抗付出多大的经济代价。当关税开始推高进口成本,当企业要求稳定供应,当农业、消费品和制造业需要市场,华盛顿就必须在战略竞争和经济利益之间反复计算。
美国的综合实力来自科技、金融、产业和全球贸易网络,这些优势需要稳定的国际经贸环境支撑。若把经贸往来全面安全化,盟友和企业同样会重新计算风险;如果保留正常贸易、把分歧放进谈判机制,美国反而更容易维持自己的产业和市场优势。
对中国而言,这个变化也不能被理解成外部压力已经消失。真正可靠的安全感,仍来自自身科技能力、完整产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和供应链韧性。中美可以竞争,但如果竞争走向全面切割,两边企业都要承担代价,全球产业链也会跟着震荡。
因此,特朗普第二任期越来越明显的一课,并不是美国“不再竞争”,而是一个超级大国如果把大量资源长期消耗在与中国全面对抗上,也会削弱自身原有优势。把竞争控制在边界之内,让贸易继续贸易、让谈判解决能够解决的问题,才更符合两个大型经济体以及全球市场的现实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