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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那是2003年,《历史的天空》拍到最后阶段。 于和伟演完一场戏,刚从镜头前走出来,李雪健就站在监视器后面说这么一句。 这话很快传遍了整个剧组,后来又传到外面,变成一段圈内人津

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那是2003年,《历史的天空》拍到最后阶段。

于和伟演完一场戏,刚从镜头前走出来,李雪健就站在监视器后面说这么一句。

这话很快传遍了整个剧组,后来又传到外面,变成一段圈内人津津乐道的往事。

于和伟听见这句话时,正弯腰解戏服扣子。他手顿了顿,没抬头,继续把扣子一颗颗解开。旁边道具师傅递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往监视器那边扫了一下。李雪健已经转身跟导演说话去了,只留个背影。

那天收工早,于和伟回住处时顺路买了点卤菜。合租的同事在厨房煮面,见他回来,转头笑着说:“听说李老师夸你了?”于和伟把卤菜放桌上,“算是吧。”同事凑过来,“你这回可算露脸了。”于和伟没接话,拆开筷子夹了块豆干。

夜里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屋子里有股霉味,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块黄斑。他想起来南京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宋林静把加班费塞他手里,“你先用着。”她那会儿在少年宫教舞蹈,下班比他晚,回来时总带两个包子,说吃过了,其实他知道她没吃。

第二天到片场,李雪健正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于和伟走过去,叫了声“李老师”。李雪健抬起头,眼镜滑到鼻梁中间,“哦,和伟啊。”他合上剧本,“昨天那场戏不错。”于和伟站在那儿,手指蹭了蹭裤缝,“还得跟您学。”李雪健摆摆手,“别学我,学角色。”说完又补了句,“万古碑这种人,你演活了。”

导演过来讲戏,今天拍的是万古碑告密那场。于和伟站在布景里,听着导演说走位,眼睛却看着墙角那盆假花。他想起大姐卖钢琴那天,他蹲在琴行门口,看着买琴的人把琴抬走。大姐出来时眼睛是红的,却笑着拍他肩膀,“好好念书就行。”

“和伟,情绪给一点。”导演在监视器后喊。于和伟回过神,点了点头。开拍后,他走到设定的位置,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这是他自己加的细节。说完台词,他抬眼看向对面演员,嘴角往上提了提,眼里却没笑意。导演没喊停。

中午吃饭时,李雪健端着饭盒坐到他旁边。“你那几下敲桌子,怎么想的?”于和伟咽下嘴里的饭,“万古碑那时候心里慌,但得装镇定。”李雪健夹了块土豆,“嗯,手上小动作比脸上表情真。”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李雪健又说:“戏外别学这个。”于和伟愣了下,点点头,“知道。”

后来几天,于和伟发现李雪健看监视器时总会多看他几眼。有次拍完一条,李雪健走过来,拍拍他肩膀,“明天坟头那场,你打算怎么唱?”于和伟说还没想好。李雪健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了张纸写了个名字,“这是我一个唱戏的朋友,你晚上有空打电话问问,怎么用嗓。”

那天晚上,于和伟真的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老师傅听说要唱坟头戏,沉默了几秒,“别用真嗓子,用气顶着,声音要破不破的。”又说了几句发音技巧。挂了电话,于和伟在房间里试了试,隔壁同事敲墙,“大半夜的,瘆得慌。”

拍坟头戏那天,风大。于和伟站在半山腰布景前,看着那座土坟。开拍后,他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时用了老师傅教的方法,声音哑,但每个字都清楚。唱到第三句,他看见坟头上粘的假草被风吹掉了一撮。他没停,继续唱完。导演喊“过”的时候,现场安静了几秒。

李雪健那天提前走了,没说什么。但后来于和伟听场记说,李雪健看完那条,把烟按灭了,说了句“这小子成了”。

戏杀青那天,剧组聚餐。于和伟给李雪健敬酒,李雪健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以后好好演。”于和伟说:“记住了。”散场时,李雪健已经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于和伟说:“那句话,你别往心里去。”于和伟说:“不会,我明白。”李雪健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南京的火车上,于和伟靠着车窗。对面坐着的乘客在吃泡面,热气糊在玻璃上。他想起李雪健最后那个眼神,想起坟头被风吹掉的假草,想起大姐红着眼睛笑的样子。他闭上眼睛,听见火车轧过铁轨的声响,一下,一下,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