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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应聘快递员,二十四岁的外甥连驿站的门都没能进去。 站长扒拉着他刚填的表,把纸往回一推,甩出一句原话:“大专不要,学历太高,怕你干不长。” 外甥站在院子里,一米八的大个子,被这句话砸得肩膀猛地往下塌了一截。 为了找个像样点的活儿,他鞋底都快跑穿了。 实习期干电商客服,一天接两百个电话,下班时连咽口水

去应聘快递员,二十四岁的外甥连驿站的门都没能进去。
站长扒拉着他刚填的表,把纸往回一推,甩出一句原话:“大专不要,学历太高,怕你干不长。”
外甥站在院子里,一米八的大个子,被这句话砸得肩膀猛地往下塌了一截。
为了找个像样点的活儿,他鞋底都快跑穿了。
实习期干电商客服,一天接两百个电话,下班时连咽口水都卡着嗓子疼。
一毕业,一百多份简历投出去,全打了水漂。大门店死卡本科学历,小公司张嘴就是三千五,社保那一栏直接划个叉:不交。
他不认命。
去考专升本,差十二分出局;去考教资,过了笔试,面试被直接刷掉。再往后,他把自己反锁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整整一个月死拉着窗帘。
家里人打视频,挂断。发微信,只回俩字:“没事”。
等我姐再见着他,他整个人黑了两个度,正攥着手机接单跑腿。一单四块五,从天亮跑到半夜。
下大雪那天,路面上冻。晚上他一瘸一拐地推开门,右边膝盖上的裤管撕开一道手掌宽的口子,血水混着路上的黑泥往下滴。
我姐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顿,汤汁洒在饭桌上。他赶紧用手死死捂住那个破洞,往后退了两步:“路滑,蹭的。”
那天夜里,我姐站在厨房水槽前,把自来水开到最大,捂着嘴硬生生哭了半宿。
上个月,他突然跑来找我。
“舅,我想去干仓库管理员。”他说这话时,两只眼睛死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就是不抬头看我。
我让他再找别的路子试试,他猛地一把攥住那个杯子,指节绷得发白。
“我都试了!不是我不行,是人家根本看都不看我。”
他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牙齿咬着下嘴唇:“其实干仓库挺好的,不用见人。就是发工资那天,看着短信上跳出来的‘到账3200’……”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把手里的玻璃杯往桌上重重一磕。杯里的开水飞溅出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出一片红,他连擦都没擦,直着脖子蹦出一句:
“读了十五年书,就值三千二,还不包吃。”
此刻,他就瘫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里。
电视屏幕上放着动画片,红蓝相间的光打在他全是油汗的脸上。没看上五分钟,他脑袋往沙发抱枕上一砸,打起了厚重的呼噜。眼角那两道乌青,看起来比五十岁的人还要疲透。
一纸大专文凭,往上够不着大门槛,往下被人家干体力的嫌弃。
到底是这群孩子高不成低不就,还是这条路,在哪一个路口早就被人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