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拍《红高粱》，九儿一露脸，你脑子里蹦出来的，多半还是巩俐。
不是新人不行。是那张脸先住进去了。
后来再有人演余占鳌，观众先想到谁？
多半还是姜文。再有人演秃三炮，脑子里转一圈，还是计春华。
这事儿底下有东西。
巩俐演九儿时才20出头。年轻，鲜，身上那股劲不是演出来的，是那个年纪刚好撞上了。姜文的余占鳌，粗，野，往那一站就像从高粱地里长出来的。计春华的秃三炮，坏得让人牙痒，可你又承认他演得真。
问题来了。
我们记住的，到底是角色，还是第一次看角色的自己？
富大龙、苗圃、杜淳、侯天来，也都靠扎实表演把人物立住了。这话得认。有人现在还一直在荧幕前露面，新戏一部接一部，观众也认。可一提起《红高粱》，先跳出来的，还是最早那几张脸。
这不就是记忆先占坑吗。
说白了，所谓难以超越，很多时候不是后来者够不着。是你先看到了那一版，后来所有版本，都得跟你的过去比。
这公平吗？
对后来的人不公平。对观众也没多公平。可人性就这样。你第一次心动的人，后来遇到再好的人，也得先过那一关。角色也一样。它陪一代人走过那段岁月，就长在那段岁月里了。
所以后来再提九儿、余占鳌、秃三炮，大家先想到谁，答案早就不在演员表里了。
答案在你当年的电视机前。
在你旁边坐着的人是谁。
在你那会儿几岁，信什么，怕什么，偷偷喜欢谁。
角色被记住，常连着共同看过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