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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跪地道歉这件事儿我发现了两个细节,终于知道这名男乘客为什么如此生气了。

空姐跪地道歉这件事儿我发现了两个细节,终于知道这名男乘客为什么如此生气了。

第一个细节,他的手肘被餐车碰到了,落地后医护人员检查,连个红肿都没有。第二个细节,空姐反复道歉,乘务长拿来冰袋,安全员也到场,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还是不干,甩出一句“要么让我踹一脚”。

一个没有伤口的人,为什么比挨了一刀还愤怒。

这事得从被碰醒那一刻说起。他在熟睡中被惊醒,那种突发的惊吓和不适是真实的。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跟他的手肘已经没关系了。空姐道歉了,冰袋拿来了,他得到了所有能得到的安抚。可这些东西解决不了他真正愤怒的东西。

他愤怒的是“我被人碰了”。这三个字拆开看,重点在“我”。我是个乘客,我花了钱,我在睡觉,你凭什么碰我。这种愤怒不需要伤口来证明,它需要的是对方承认“碰你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空姐道歉,乘务长道歉,在他眼里都不够。因为这些人道歉的语气再诚恳,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们碰了他。

他要的不是道歉,是惩罚。让碰他的人付出代价。所以他说“要么让我踹一脚”。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碰了我,我也要碰你一下,而且得是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空姐跪下去的那一刻,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变了。之前握着的是“我被碰了”这个事实,现在握着的是一个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人跪着,另一个人站着,这个画面本身就是权力关系最直白的呈现。他看着空姐跪在那里,感受到了自己在这一刻拥有绝对支配权。

这种支配权是有代价的。代价由跪着的人付。

东航客舱服务部有一份《乘务人员作风纪律量化考核管理办法》,21项正面加分,21项负面扣分。扣分到标准线,就触发警示谈话、培训考试、暂停派遣、降舱降级。

有前乘务员透露,有的航司规定每个乘务组每季度投诉不能超过五条。一旦被投诉,不管最后查出来是谁的责任,空乘几乎一定先扣分。

东航内部人士在事件发酵后说了一句话:涉事乘务员“大概率会被处罚”。还没查清谁对谁错,处罚的预期已经先落在她头上。

所以她跪的不是那个咆哮的男人。她跪的是季度报表上那个红色的投诉率,跪的是下个月工资条上可能被砍掉的那一截。在那几十秒里,她算了一笔账:现在硬撑着讲道理,爽三秒;等他落地一个投诉电话打过去,她损失的是三个月的绩效。这笔账她比谁都算得清楚。

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空乘,底薪三四千,空中每小时费七十五块。飞机在地面排队等起飞、廊桥上等通知,那些时间一律不算钱。飞一个半小时的短航线,到手一百一十块。这一百一十块里,只要摊上一条不分青红皂白的投诉,可能直接倒扣回去。

这套考核机制的根子不在东航。民航局这些年密集公示各航司的投诉情况,哪家投诉率高、哪条航线投诉集中,白纸黑字挂在官网上。

对航司来说,投诉率影响评分、影响评级、影响补贴和航线审批。压力层层往下传,最后落在客舱里那个推餐车的姑娘身上。航司要数据好看,最省事的办法就是让员工把投诉“消化”掉。

那个男人最后得到了什么?落地后医护检查,没有明显外伤,拒绝就医,自行离开。他什么代价都没付。

空姐得到了什么?被扣了多少分、写了多少字的检讨、下个月排班在哪里,通报里一个字没提。公司说“已开展心理疏导”“已恢复正常工作”。一个膝盖跪在客舱地板上的画面,在通报里被压缩成了一份符合公文规范的内部处理记录。

民航局的文件写得很清楚,要求各航司以“谁主张,谁举证”为原则处理投诉,完善被投诉人员的申诉机制。文件发了两年了。到了具体航班上,一个乘务员面对一个咆哮着要踹人的乘客,她没有时间去翻文件。她只记得上次有人被投诉之后降了级。

那个男人可能到今天都觉得,自己那天只是在维护权利。他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他真正愤怒的对象,跟那个推餐车的姑娘之间,隔着整个航空公司的考核体系。空姐跪下去的那一刻,他赢了。可那个赢,是制度替他赢的。

信息来源:潮新闻《网传“东航空姐下跪求乘客踹一脚” 东航工作人员:未接到相关信息上报》
极目新闻(经凤凰网转载)《餐车碰到男子手肘,空姐下跪后还被要求踹一脚?涉事航空公司员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