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岁的王刚,60岁的时候得了一子,本以为晚年可以安享清福,没想到现在17岁的儿子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王一丁把手机屏幕转向王刚,上面是国际学校发来的下学期缴费通知。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父亲。
王刚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知道了。”他声音有点哑。
厨房里传来烧水壶的鸣叫。王一丁转身去关火,动作很快。王刚看着儿子的背影,肩膀已经比自己宽了。
“爸。”王一丁端着水杯回来,放在茶几上,“马术课我不想上了。”
“为什么?”
“没意思。”王一丁坐进沙发,低头划着手机,“而且贵。”
王刚端起杯子,热水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老师说你有天赋。”
“那是客套话。”王一丁抬头,眼神碰了一下父亲又移开,“我上周摔了,没跟您说。”
王刚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上周儿子回家时走路有点僵,说是体育课扭的。
“摔哪儿了?”
“肩膀。没事了。”王一丁站起来,“我去写作业。”
“一丁。”王刚叫住他,“真不想上了?”
儿子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半边脸在阴影里。“嗯。”
王刚点点头。“那就不上了。”
他看着儿子走进房间,门轻轻关上。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下周行程表,三个城市,五天。
卧室里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王一丁考过十级后再也没碰过琴,今天不知怎么又弹起来。弹到一半停了,几个零散的音符,然后彻底安静。
王刚慢慢起身,走到儿子房门口。手抬起,又放下。转身时,看见门边垃圾桶里露出一角画纸,抽出来看,是幅素描,画的是个老人坐在沙发里打盹的样子。画得挺好,老人脸上的倦意很真实。
他把画折好,放回自己口袋。
第二天早饭时,王一丁盯着粥碗说:“我们班李想去了趟西藏,拍的照片特别好。”
“你想去?”
“随便说说。”王一丁喝完最后一口粥,“他爸才四十五。”
王刚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他说:“下个月你生日,我们去趟云南吧。不远,三四天。”
王一丁抬头看他。
“我有个老朋友在丽江,可以住他那儿。”王刚继续说,“你不是想学摄影吗?他儿子搞这个的。”
“您有时间?”
“挤一挤。”王刚站起来收拾碗筷,“快去上学,要迟到了。”
王一丁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爸。”
“嗯?”
“您昨晚打呼噜了。”
王刚笑了。“吵着你了?”
“没有。”王一丁拉开门,“就是……您累了就打呼噜。”
门关上了。王刚站在水池边,水流过碗碟。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儿子骑自行车上学去了。
手机在客厅响起来。王刚擦干手去接,是制片人,说有个综艺临时需要补位,录制两天,报酬不错。
“时间能调开吗?”对方问。
王刚看向墙上的日历,下个月用红笔圈出来一天。“稍等,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