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在试婚后本该调往别处,却意外留在了弘历身边当粗使宫女。雍正九年,弘历染上天花高烧不退,所有侍从避之不及。只有云娘日夜守在房外,隔着门板一句句给他讲市井笑话。某夜弘历迷迷糊糊听见她哭:“您若走了,奴婢那晚的月光就白等了。”他痊愈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却发现云娘因“擅自靠近皇子”被打了二十板子,调去了浣衣局。
那时候他刚能扶着墙站稳,后颈的痘痂还没掉干净,裹着件厚毛披风就往浣衣局冲,把管浣衣局的老嬷嬷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磕头。时值隆冬,浣衣局的天井里结着薄冰,皂角的苦香味混着冰水的寒气直钻鼻子,云娘正趴在矮凳上搓换洗衣裳,露在袖口外的手冻得满是紫红冻疮,棉裤腿边还渗着板子打出来的暗褐色血印,听见动静抬头的时候,鼻尖还挂着点冻出来的清鼻涕,看见是他,慌得手一松木槌“咚”的砸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就要下跪,刚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弘历那时候心里像被什么软东西攥了一下,他烧得人事不省的那几天,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磨盘,太医院的药苦得他直想吐,全靠门外那个软乎乎的声音吊着气——什么前门外卖糖葫芦的张老头把熬化的糖稀蹭在了王媒婆的假发髻上,引得半条街的小孩追着喊“糖婆婆”,什么胡同里的大黄狗抢了穷秀才的蜜枣粽子,追了三条街最后被秀才塞了半本破论语当“赔罪”,那些碎得不能再碎的市井乐子,是他在烧得浑身骨头缝都疼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热乎气。他之前还纳闷,那句“月光白等了”到底是啥意思,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旧渊源?
后来他把人接回自己院里,特意安排在最清闲的书房当差,不用干洒扫搬东西的重活,每天只需要整理整理散页的书,添添灯油就行,养了小半年,云娘身上的伤才全好,手上的冻疮也消得没了印子。有次中秋在廊下赏月,脚边堆着刚从宫外买回来的糖炒栗子,云娘蹲在旁边剥栗子,剥得指尖都沾了栗壳的褐色,他才借着问起当年那句话的由头,听云娘红着脸说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试婚的规矩,教完礼仪的宫女都要分派到城外的皇庄去,云娘记着刚进宫那年,她笨手笨脚打翻了要送给嫡福晋的桂花糕,是路过的弘历随口说自己刚好饿了,拿了两块糕吃,帮她挡了管事嬷嬷的板子,才没被撵出宫去。她本来收拾好了包袱,等在书房外的廊下想当面道个谢,顺便把自己攒钱买的半袋糖炒栗子送给他,结果那天弘历被雍正叫去养心殿议事,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她蹲在廊下等得脚都麻了,月亮从檐角移到了树梢,反倒被来查岗的管事嬷嬷当成偷懒逃差的,直接把她从外派的名单里划掉,塞到了粗使宫女的堆里。那天守在门板外的时候她就想,要是弘历真没扛过去,她那天蹲半宿冻得手脚冰凉的等待,连句谢谢都没说出口,可不就白等了么。
弘历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从那以后,每年秋末第一锅糖炒栗子上市,他总让贴身小太监跑半座城去买最甜的那家,就放在当年云娘等他的那个廊檐下的石桌上。后来他登基成了乾隆,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云娘始终待在书房当差,有人劝他给云娘个名分,他没提,云娘自己也婉拒了,说自己自在惯了,受不起宫里的规矩拘束。说真的,我每次翻到这段野史都觉得有意思,你们说,云娘当年守在天花病房外不肯走,到底是为了报当年两块桂花糕的恩,还是真的记挂着那晚没等到人的月光啊?
云娘在试婚后本该调往别处,却意外留在了弘历身边当粗使宫女。雍正九年,弘历染上天花高烧不退,所有侍从避之不及。只有云娘日夜守在房外,隔着门板一句句给他讲市井笑话。某夜弘历迷迷糊糊听见她哭:“您若走了,奴婢那晚的月光就白等了。”他痊愈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却发现云娘因“擅自靠近皇子”被打了二十板子,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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