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一阿姨在南京做保姆，照顾瘫痪病人，后有事辞工，雇主就让把病人带上，照样开工资付生活费！阿姨就真带了。

阿姨从南京回来那天，是雇主的车送回来的。后备箱里塞着轮椅，后座上躺着那个病人。村里人站在路边看，有人以为是她家亲戚。

其实不是。她在南京那户人家干了快三年，照顾的就是这个瘫在床上的老人。后来她儿媳妇要生了，她得回来伺候月子，就跟雇主辞工。雇主没拦，只说了一句话。

“阿姨，你把他带走吧。”

阿姨当时愣在那儿。雇主又说：“工资照开，生活费我另给。你把他带回去，比放养老院强。”

这话搁谁听着都新鲜。村里人后来议论，说这雇主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把自家老人交给一个辞了工的保姆。也有人说，阿姨是不是图人家钱。阿姨没解释，就把人带回来了。

病人刚来那天，躺在东屋床上，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阿姨给他擦脸，他眼角湿了。阿姨说：“你别怕，这儿跟南京一样。”病人眼睛转了转，看了她一眼。

那屋本来是放粮食的，腾出来放了张护理床。墙角还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收的玉米，阿姨用塑料布盖上了。她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病人翻身、擦洗、换尿布。她儿媳妇坐月子那阵，她两头忙，夜里起来喂孩子，顺带也给病人翻个身。

村里有老太太来串门，看见阿姨给病人喂饭，一勺一勺吹凉了往嘴里送。老太太说：“你这跟伺候月子有啥区别。”阿姨说：“比月子难伺候，他不会说。”

病人确实不会说。瘫了好几年，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清。但眼睛能动。阿姨走到哪儿，他眼睛跟到哪儿。阿姨去院子里晾衣服，他头就慢慢往窗户那边偏。阿姨回来，他眼睛又转回来。

阿姨去镇上买护理垫，药店的人问：“给谁用啊？”阿姨说：“家里老人。”那人说：“你心真细。”阿姨没接话，拎着东西走了。村里没人说得清她为啥要接这个活。她儿媳妇问过一次，阿姨说：“人家信我。”

雇主每个月准时打钱。钱是打到阿姨儿子的卡上，儿子取出来给她，她塞在枕头底下。头一个月，阿姨一看，比说好的多。她打电话过去：“你打多了。”雇主说：“不多，你给他买点好吃的。”阿姨说：“他吃不了啥好的，糊糊就行。”雇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阿姨，你看着办。”

后来阿姨没再算过具体多少，反正够花。有一次雇主打电话来，阿姨说：“你不用月月打，他吃不了多少。”雇主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说：“阿姨，你拿着。他要是能说话，肯定也让你拿着。”

阿姨没再推。

有一次，病人发烧，阿姨半夜去敲村医的门。村医来了，说：“你这么大年纪，还伺候他。”阿姨说：“伺候惯了。”打完针，村医走了。阿姨坐在床边，病人手攥着她的衣角，没松。

后来村里人注意到一件事。那个病人，别人喂饭他不吃。阿姨的儿子试着喂过一次，勺子递到嘴边，病人嘴闭得紧紧的，头往一边扭。阿姨接过来，说：“我来。”病人就张嘴了。村里人觉得稀奇，说这人还认人。

阿姨说：“他不是认人，他是认声音。”

这话当时没人在意。

直到有天晚上，阿姨去隔壁串门，回来晚了。推开门，看见病人眼睛睁着，盯着门口。阿姨说：“你还没睡？”病人嘴里含含糊糊发出一个音。阿姨凑近听，没听清。但病人眼角有东西流下来。

阿姨拿毛巾给他擦，说：“我知道了，你急啥。”

第二天，阿姨给雇主打电话，说：“你爸想你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雇主说：“阿姨，我下个月回去看他。”

阿姨说：“你不用回来，他在这儿好着呢。”

挂了电话，阿姨坐在床边，给病人剪指甲。病人看着她，眼睛没动。阿姨说：“你儿子忙，我替你看着你。”

病人嘴角动了一下。阿姨没看见，但手里那只手，轻轻攥了一下她的手指。

村里人到现在还在说这事。有人说阿姨傻，有人说雇主精。但阿姨家东屋的灯，每天晚上都亮着。

换作是你，你会把家里瘫了的老人，交给一个辞了工的保姆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