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朱棣登基。一天,他到太子府上做客。朱高炽见朱棣兴致很高,并提议让他见见一众孙儿。朱棣见过所有孩子,唯有朱瞻基机灵聪慧。朱棣十分欣喜,对朱高炽说道:“你有福了。”高炽听后,心中窃喜。
朱高炽脸上没敢露出太多得意,只是低头应了一声。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太子当得有多悬。二弟朱高煦跟着父皇打了多少年仗,军中旧部一抓一大把,三弟朱高燧也不是省油的灯,朝里朝外都有人替他们说话。自己身子胖,走路都要人扶,父皇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别的打算。可今天父皇夸了瞻基,这话分量不轻。
朱棣没急着走,反倒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招手把朱瞻基叫到跟前。那年朱瞻基才几岁,个子刚过朱棣腰,可站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跟灯似的,不躲不闪。朱棣问他:“你父亲说你读书用功,都读了什么?”
朱瞻基答得干脆:“《千字文》读完了,《论语》读到一半。”
朱棣挑眉:“读到一半?哪一半?”
“半部《论语》治天下,孙儿先把前面一半读透,再读后面一半。”
朱棣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膝盖上。周围伺候的人跟着松了口气,太子府上下都知道,这位新皇帝笑起来的时候未必真高兴,可不笑的时候一定不高兴。朱高炽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脸上却赔着笑。
朱棣笑完,忽然收了声,盯着朱瞻基问:“你爷爷我起兵靖难,四年打到南京,你觉得是靠什么?”
这话一出,院子里连风声都小了。朱高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这话哪是问孩子,分明是问给他听的。靖难之役说白了就是造反,父皇自己可以提,别人提就是找死。朱瞻基要是答错半个字,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成。
朱瞻基没慌,仰着头想了一下,说:“靠爷爷会打仗。”
朱棣点头,又问:“还有呢?”
“靠爷爷会用人。孙儿听说,爷爷帐下有好多将军,有的以前还是敌人的部下,爷爷都敢用。”
朱棣脸上的笑收了,眼神沉下来。朱高炽膝盖已经开始打弯。这话说得太直,直得让人害怕。果然朱棣冷笑一声:“你倒是敢说。那你说说,你父亲会用人吗?”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朱高炽闭上眼,心想完了。朱瞻基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亮:“父亲会用人。父亲在北平的时候,有个叫周十四的伙夫,腿瘸了,别人都不要,父亲让他管粮仓。周十四把粮仓管得一粒米都没丢过。父亲说,人各有所长,瘸腿的跑不快,可心细。”
朱棣愣了一下。这事他知道,周十四后来还跟着运过军粮,确实没出过错。他再看朱高炽,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朱高炽这时候才敢喘气,后背衣裳已经湿透了。
朱棣站起身,摸了摸朱瞻基的头,对朱高炽说:“你这儿子,胆子比你大。”
朱高炽赶紧说:“都是父皇教导得好。”
朱棣没理他这句,抬脚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朱瞻基,又看了一眼朱高炽,说:“老大家的,你记住,儿子比老子强,是好事。可儿子要是强得过了头,老子就得多想想。”说完抬腿走了。
朱高炽跪送父皇,等脚步声彻底没了才站起来。他一把拉过朱瞻基,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忽然红了眼眶,咬着牙低声说:“你刚才差点把全家人的脑袋都赌进去。”
朱瞻基仰着脸说:“父亲,爷爷问我话,我不说实话,他才会生气。”
朱高炽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他拍拍朱瞻基的肩膀:“行,你比你爹有种。往后爷爷再问你话,你还这么答。”
当天夜里,朱高炽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着朱棣临走那句话。儿子比老子强是好事,可强得过了头,老子就得多想想。这话既是敲打,也是提醒。父皇今天夸瞻基,未必全是好事。宫里那些眼睛盯着东宫的人,从明天起只会更多。
果然没出三天,朱高煦就派人送了一盒点心到太子府,说是给侄儿尝鲜。点心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朱高炽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茅厕。他叫来朱瞻基,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瞒着。朱瞻基听完,想了半天,说:“二叔送点心,父亲收了就是。纸条的事,当不知道。”
朱高炽问:“要是你二叔再问呢?”
“再问就说点心好吃,谢二叔惦记。”
朱高炽盯着儿子看了很久,终于点点头。他忽然明白父皇为什么说“你有福了”。这个儿子不光聪明,还稳得住。打天下靠狠,坐天下靠稳,瞻基两样都有。
几年后朱棣北征,特意把朱瞻基带在身边。行军路上,朱棣指着茫茫草原对孙子说:“你爹身子不好,你二叔能打仗,可你二叔眼里只有仗。天下不是光靠打仗就能坐稳的。”朱瞻基点头。朱棣又说:“你爹心软,可你爹心里装着百姓。你像你爹,可你比你爹硬。爷爷今天把话放这儿,将来这江山,你得替你爹扛住了。”
朱瞻基跪在草地上,磕了个头。朱棣没让他起来,自己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往前去了。风把旗帜吹得猎猎响,朱瞻基跪在那里,看着爷爷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当年爷爷从北平打到南京,用了四年。将来他要守住这片江山,得用一辈子。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追着那面大旗去了。
1402年,朱棣登基。一天,他到太子府上做客。朱高炽见朱棣兴致很高,并提议让他见见一众孙儿。朱棣见过所有孩子,唯有朱瞻基机灵聪慧。朱棣十分欣喜,对朱高炽说道:“你有福了。”高炽听后,心中窃喜。 朱高炽脸上没敢露出太多得意,只是低头应了一声。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太子当得有多悬。二弟朱高煦跟着父皇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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