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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9年,紫禁城太和殿,30岁的权宦王振拽着明英宗的衣袖,指着地上:“陛下,给老奴磕个头,这事就算了了。”满朝文武吓得脸色煞白,英宗却笑了:“好啊。” 英宗这一笑,王振心里反倒咯噔一下。他伺候英宗十几年,知道这位皇帝脾气好,可也不是没骨头的人。当年张太后活着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杀他王振,英

1449年,紫禁城太和殿,30岁的权宦王振拽着明英宗的衣袖,指着地上:“陛下,给老奴磕个头,这事就算了了。”满朝文武吓得脸色煞白,英宗却笑了:“好啊。”
英宗这一笑,王振心里反倒咯噔一下。他伺候英宗十几年,知道这位皇帝脾气好,可也不是没骨头的人。当年张太后活着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杀他王振,英宗跪在地上求情,那是真跪,膝盖砸得金砖响。可今天这声“好啊”听着不对,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王振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他琢磨着,皇帝这是吓傻了?不能啊,二十出头的人了,再傻也知道给人下跪是什么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低了半截:“陛下,老奴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您瞧瞧这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谁替您说过半句话?土木堡那档子事,总得有人担着。”
殿上站着的人确实不少,六部尚书、内阁学士、六科给事中,乌泱泱一片。可这会儿全跟木头桩子似的,连喘气都憋着。兵部尚书邝埜前几天刚被王振找个由头下了狱,吏部尚书王直站在最前头,白胡子抖得跟风吹芦苇似的,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英宗低头看了看王振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这只手他太熟了,小时候抱着他上过御花园的假山,替他擦过鼻涕,也在他登基头一年,当着他的面把反对他的大臣活活打死在午门外。英宗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可眼神变了,变得王振有点不认识。
“王伴伴,”英宗声音不大,可太和殿里太静了,连殿外铜鹤嘴里滴水的动静都听得见,“你让朕跪,朕跪了。可朕问你一句,朕跪的是你王振,还是跪的这大明朝的规矩?”
王振嘴张了张,没出声。
英宗往前迈了一步,王振不由自主松了手,退了一步。英宗没停,又往前迈了一步,王振又退了一步。底下有大臣偷偷抬了头,看见皇帝脸上的笑没了,换上的是一副说不上来的神情,像是憋了十几年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口子。
“正统六年,你跟我说,云南麓川那边得打,不打的话土司就要翻天。朕听了你的,打了。结果呢?大军去了三次,折了十几万人,麓川没平,你家里的银子倒多了二十万两。”
王振的脸白了。
“正统八年,你说也先要犯边,得提前防备。朕又听了你的,让你挑人练兵。你挑了什么人?你把你侄子王山弄进了锦衣卫,把跟你不对付的全踢去了南京。这些朕都知道,朕没说,因为朕想着你从小伺候朕,总不至于害朕。”
英宗停住了,离王振只有三步远。王振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想往后退,可后头就是金阶,再退就得上龙椅了。
“可土木堡呢?”英宗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震得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你让朕亲征,朕亲征了。你让朕走宣府,朕走了。到了土木堡,你让朕在那边扎营,朕也扎了。结果呢?二十万大军,活着回来几个?英国公张辅死了,成国公朱勇死了,泰宁侯陈瀛死了,你王振倒好,缩在车里让护卫拿命去填。也先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你在哪?”
王振腿一软,噗通跪下了。这一跪,满朝文武全跪了,不是跪王振,是跪英宗。王直老泪纵横,趴在地上喊了声“陛下”。
英宗没理他们,低头看着王振:“你刚才让朕跪,朕跪了。现在朕让你跪着听——锦衣卫,把王振拖出去,凌迟。他家里抄出来的东西,充作军饷,给土木堡死难将士的家属送去。王山革职拿办,同党一个不留。”
殿外冲进来四个锦衣卫,架起王振就往外拖。王振这才反应过来,杀猪似的嚎,说陛下我伺候您二十年,说陛下您不能这么对我。英宗转过身,背对着殿门,只摆了摆手。
锦衣卫把王振拖过金水桥的时候,英宗站在龙椅前头,伸手摸了摸那把椅子。底下王直抬着头,哽咽着说:“陛下,土木堡之事,臣等也有罪。”
英宗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起来吧,把邝埜放出来,让他官复原职。于谦呢?叫于谦来见朕。”
殿外传来王振最后一声惨叫,然后就没动静了。满朝文武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可心里那口气,总算喘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