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新四军情报员周迪道被俘,可他很快就投降了,不久,他给上级寄了一封信:“日军争取我投降,我无法逃脱,只能将计就计!”
1944年的浙东根据地,缺的不是一样东西,而是样样都紧张,弹药不够,药品不够,连日常给养都难以维持。何克希把一个看似简单、实际危险的任务交给了周迪道,想办法筹集800万元。
周迪道没有留在根据地里等机会,而是进入了敌占区。可钱还没筹到,他先被熟人认出,随后遭到告密和逮捕。这个出卖他的人,曾经和他有过纠葛,后来当上了伪乡长。
当时,周迪道有两个身份,他是新四军浙东行政公署南山财经主任,也是浙东地区的情报员。日军只知道他属于新四军,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职务,这并没有让审讯变得轻松,酷刑很快摆到了面前。
被捕以后,周迪道面前只有两条路吗?表面看是坚持不屈,或者彻底投降,实际上,他想到的第三条路更危险,也更考验判断。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是为了接近日伪、筹集经费才进入敌占区。如果日军相信他已经屈服,他能不能借这个身份进入敌人内部?能不能把一次被捕,变成一次接近敌人的机会?
这个想法不能只靠自己决定。假装投降和真正投降,表面只差几个字,实际却是生死之隔。一旦组织不知道情况,周迪道的行动可能被当成叛变,也可能把其他同志带入危险。
于是,他设法通过地下交通员,把一封信送到浙东区党委。信中说明,日军正在争取他投降,自己暂时无法脱身,不如将计就计,打进敌人内部。如果组织不同意,他就不会投降,宁可和敌人拼到底。
这封信后来送到了谭启龙手中。谭启龙当时担任浙东区党委书记、浙东游击纵队政委,他和何克希、敌工部长丁公量商量后,认可了这个计划,并安排人员配合。
1944年5月,敌后出现了一个特殊小组,代号400小组。周迪道的代号是401,组织又陆续派来多名地下党员,配合他在日伪内部活动。
但要骗过日军,光说自己投降远远不够。一个真正的投降分子,往往要在生活方式、言谈举止和交往圈子上都出现变化。周迪道开始故意往赌场和风月场所跑,装成贪图享乐、已经腐化堕落的人。
日军看到的,是一个被新四军抛弃、又急着向敌人邀功的人。这样的形象越明显,日军越容易放松戒心。谁会想到,一个看上去只想享受的人,正在日伪内部重新搭建情报网络?
周迪道还故意向日军提供一些同志的名单。难道他真的在出卖战友?实际上,这些人并不是真正暴露的同志,而是组织安排进入400小组的地下党员。
表面上,周迪道把人送进了日军控制范围,像是在帮助敌人抓捕新四军。实际上,这些地下党员借机进入敌人内部,反过来传递情报、配合行动。
情报怎么送,也是一门生死攸关的技术。送得太假,日军很快就会怀疑,送得太准,又可能让同志遭受损失。周迪道采用了一个很有分寸的办法,提供真实存在、但已经晚了一步的消息。
比如,新四军确实要开会,地点也确实是真地点,可等日军赶到时,人员早已完成转移。日军没有马上判断周迪道撒谎,反而可能认为新四军行动太快,或者认为内部消息出现了延误。
这种情报不能只靠胆量,还要计算时间、路程、人员和敌人的反应。慢半拍,才有机会既保住同志,又维持自己的身份。敌人需要看到真实线索,组织则必须提前完成转移,这中间的差距,不能大,也不能小。
400小组的任务也逐渐超出了筹款范围。周迪道设计除掉了叛徒李平,还多次帮助新四军转运炸药、药品等被日伪严密控制的物资。原本是为了筹集800万元,后来却发展成一支兼顾策反、反间谍、物资运输和情报破坏的力量。
从1944年夏天到1945年8月,400小组策反了60多名日本宪兵密探,争取了12名日军人员,还活捉了一名日军少佐顾问。这里面未必每一次都是惊天动地的行动,更多时候是反复接触、不断试探,在赌场、街巷、据点和电台之间慢慢建立信任。
日本投降后,周迪道没有一个人回到根据地。他带回了一支发展到70多人的400小组、2部电台,还有大批军需物资。后来,这支队伍被编入浙东游击纵队别动总队,周迪道担任总队长。
不过,周迪道的经历不能简单理解成被俘后投降都能成为潜伏。真正让这个计划成立的,有几个条件缺一不可,及时送出的信,组织的明确批准,地下党员的配合,还有稳定的交通和通信系统。
如果没有这些配合,个人擅自投降,很可能真的变成投降,甚至牵连更多同志。
从筹集800万元,到带回70多人的队伍和2部电台,周迪道完成的已经不只是一次脱险。被捕以后,他没有被敌人的审讯节奏牵着走,而是重新判断自己的位置,把敌人以为的软弱,变成了接近敌人的通行证。
假投降最难的地方是什么?不是把敌人骗过去,而是既要骗过敌人,又要让组织知道自己没有变。周迪道的这段经历,说明敌后战场并不只有正面冲锋,有时还要先藏进敌人的判断里,再从内部打开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