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至顺道长：“人为什么要修行？说到底，就是为了心里不苦，为了生死自在。这个答案很朴素，却是千百年来无数修行人用生命验证的真理。”

我朋友老陈，五年前开始“修行”。

起因是他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老婆跟他离了婚，儿子也跟着前妻走了。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是垮的。白天强撑着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喝酒，喝完了哭，哭完了睡，睡醒了接着喝。

后来不知道谁带他去了一个禅修班，回来之后他就变了。

吃素，打坐，念经，家里供了佛像，墙上挂着“放下”两个字。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打坐，晚上十点准时念经。手机里全是佛教音乐，朋友圈全是“随缘”“放下”“不执着”。

我们都觉得他走出来了。但有一次我去他家，发现他桌子上摆着一摞书，全是关于修行的。他一边翻一边做笔记，眉头皱得很紧。

我问他：“你在研究什么？”

他说：“我在研究怎么才能不苦。”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打坐了三年，念经念了三年，吃素吃了三年。但该苦还是苦，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我就想弄明白，问题出在哪。”

后来他去了趟终南山，回来之后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整个人松下来了。

以前他打坐的时候腰挺得笔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在完成什么任务。现在他偶尔也打坐，但更多时候就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泡杯茶，看看远处的山。

以前他见人就讲因果、讲放下。现在他不讲了，别人问他，他就笑笑说“我也还在学”。

我问他终南山上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遇到一个老道长。老道长问他：“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他说：“为了不苦。”

老道长又问：“那你现在苦不苦？”

他说：“苦。”

老道长说：“那你修错了。修行不是为了不苦，是为了心里不苦。苦还在，但你不跟它较劲了，那就是自在了。”

老陈说，他那天坐在道观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山下的云飘来飘去，忽然就哭了。

他说他以前一直以为，修行是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苦”的人。所以他拼命打坐、拼命念经、拼命吃素，想把苦压下去。但苦压不住，越压越多。

后来他明白了，修行不是压苦，是容苦。

《道德经》里有一句话：“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老陈说，他现在不追求“不苦”了。苦来了就让它来，走了就让它走。他不跟苦打架了，也就不那么累了。

上周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他这回真上路了。

他说：“我以前修行，是想逃。现在修行，是想活。逃的时候，越逃越苦。活的时候，苦还在，但心里踏实。”

他说他儿子上个月来找他，父子俩吃了顿饭。儿子问他：“爸，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说：“还行。心里不慌。”

儿子笑了，他也笑了。

张至顺道长说过一句话：“人为什么要修行？说到底，就是为了心里不苦，为了生死自在。”

这个答案很朴素。

老陈用了五年才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