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谭咏麟挖苦曾志伟道:“恭喜你啊，嫁女荣升岳父！”曾志伟听后大怒:“你怎么还没死？”随后两个五十多岁的老艺人就在机场打了起来。有好事者拍下这段视频上传到网络上，随后这事儿在社交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但是鲜少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曾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谭咏麟说完那句话就转身要走，曾志伟一把拽住他胳膊。谭咏麟回头看他，曾志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谭咏麟甩开手，整理了下西装外套。曾志伟站在原地，看着谭咏麟走远。

晚上曾志伟接到林苑电话。林苑说：“干爹，新闻我看到了。”

曾志伟嗯了一声。

“其实谭生他……”林苑停了一下，“去年我结婚，他托人送了礼金，没留名字。”

曾志伟没说话。

“要不算了吧。”林苑说。

曾志伟挂了电话。他想起1998年拍《江湖》的时候，有场夜戏拍到凌晨三点。谭咏麟拎着热粥来探班，两人蹲在片场门口吃。谭咏麟说以后老了拍不动了，就合伙开家茶餐厅。

后来茶餐厅没开成。曾志伟签新人，谭咏麟说那个女孩资质平平。曾志伟没听。再后来谭咏麟投资的戏想用曾志伟公司的人，曾志伟把价钱抬高三成。

都是小事。一点点攒起来，就变成机场那句“你怎么还没死”。

三天后慈善晚宴，两人座位隔了三张桌子。曾志伟上台唱歌，谭咏麟在下面和旁人说话，没抬头看。

散场时在停车场撞见。谭咏麟的车堵在曾志伟的车前面。司机下去找人，曾志伟坐在车里，看见谭咏麟从电梯出来。

谭咏麟走到自己车边，停住，回头看了眼曾志伟的车。他站了大概五秒，然后拉开车门。

第二天报纸登了照片：停车场里，两个中年人隔着两辆车对视。标题写“世纪和解？”

曾志伟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其实那天谭咏麟只是看了眼车牌。曾志伟知道，因为那辆车是1997年两人一起买的，当时说好谁先拿影帝就归谁。后来车归了曾志伟，谭咏麟说反正你开车技术差，早晚撞坏。

车到现在也没撞坏。

又过了一周，曾志伟在录音棚遇见谭咏麟的徒弟。年轻人鞠躬说：“谭生让我带句话。”

曾志伟等着。

“他说……”年轻人有点犹豫，“说您上次推荐的那个针灸师傅，他去找了，肩周炎好多了。”

曾志伟点点头。

年轻人走了。曾志伟站在走廊里，摸出烟，又放回去。两年前谭咏麟说肩膀疼，他推荐了个中医。后来吵翻了，以为谭咏麟不会去。

助理过来问：“曾生，录不录？”

曾志伟说：“改天吧。”

他开车去了深水埗。那家针灸馆还在，招牌旧了点。曾志伟在对面街上站了会儿，看见谭咏麟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谭咏麟下车，揉着肩膀往馆里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朝街对面看过来。

曾志伟往后挪了半步，躲进阴影里。

谭咏麟站了几秒，推门进去了。

曾志伟回到车上，发了条短信：“针灸要连续去，去一次没用。”

发送键按下去，又撤回。他打了几个字：“肩好点没？”

这次发出去了。

等红灯的时候收到回复：“好多了。”

红灯变绿。曾志伟看着那三个字，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放下手机，踩了油门。

后来他们在金像奖颁奖礼上碰到。座位不远不近。曾志伟上台领奖，往下看时，谭咏麟在鼓掌。

散场后人群往外涌，曾志伟被人群挤到谭咏麟旁边。两人肩膀碰了一下。

谭咏麟说：“恭喜啊。”

曾志伟说：“谢谢。”

然后被人流冲开了。曾志伟回头看了一眼，谭咏麟也在回头看他。

有人过来找曾志伟合影，再抬头时，谭咏麟已经走了。

那年年底娱乐圈聚会，两人都喝多了。在洗手间门口撞见，谭咏麟扶着墙，曾志伟递了张纸巾。

谭咏麟接过去，擦了擦手。他说：“那辆车你还开着？”

曾志伟说：“嗯。”

“保养得挺好。”

“还行。”

沉默了一会儿。外面有人喊谭咏麟的名字。

谭咏麟往外走，经过曾志伟身边时停了一下。他说：“下次喝茶。”

曾志伟说：“好。”

谭咏麟点点头，走了。

曾志伟在洗手间站了会儿，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白了挺多。他想起谭咏麟头发也白了，刚才灯光下看得清楚。

后来他们真的一起喝了次茶。在湾仔一家老茶餐厅，二楼角落的位置。没什么人认识他们。

聊了足球，聊了股票，没聊以前的事。走的时候谭咏麟说：“这家的菠萝油没以前好吃了。”

曾志伟说：“是你嘴刁了。”

谭咏麟笑了笑。那是机场打架后，曾志伟第一次见他笑。

分开时，谭咏麟说：“保重。”

曾志伟说：“你也是。”

然后各自上车。曾志伟开出两个路口，收到短信：“车技还是那么差。”

他回：“总比某些人停车挡路好。”

那边没再回。

曾志伟放下手机，打开收音机。电台在放谭咏麟的老歌。他听了会儿，调到另一个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