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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亲征漠北时,太子朱祁镇才三岁,牙牙学语,根本压不住朝堂。为了保险,他把最信得过的亲弟弟——襄王朱瞻墡从长沙召到京城,临时监国。万一自己马革裹尸,三岁的娃娃立刻继位,而弟弟就是稳在后面的“压舱石”。 文华殿偏厢里,朱瞻墡解下的不是佩刀,而是一封密信。信是连夜从长沙送来的,上面只有五个名字。他对着

朱瞻基亲征漠北时,太子朱祁镇才三岁,牙牙学语,根本压不住朝堂。为了保险,他把最信得过的亲弟弟——襄王朱瞻墡从长沙召到京城,临时监国。万一自己马革裹尸,三岁的娃娃立刻继位,而弟弟就是稳在后面的“压舱石”。
文华殿偏厢里,朱瞻墡解下的不是佩刀,而是一封密信。信是连夜从长沙送来的,上面只有五个名字。他对着烛火看了片刻,将信纸一角凑上去点燃,灰烬落入笔洗。
第二天朝会,第一个出列的果然是名单上的户部侍郎。所奏之事却非漕粮,而是弹劾宣大总督克扣军饷。言辞激烈,证据似乎也凿凿。朱瞻墡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句:“弹劾文书,是何日从宣府发出?又是经谁之手递入通政司?”
侍郎答得流利。朱瞻墡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份兵部驿递的记档副本,轻轻推下御阶。“巧了,你说那几日,宣府往京城的驿路因大雪崩断,无一公文送出。你这证据,是飞进来的?”
殿上一片死寂。那侍郎脸色瞬间灰白。
真正的试探在第三日夜里。来的不是大臣,而是太后的贴身女官,捧来一碗莲子羹,话里话外,探问陛下若真有万一,太子年幼,监国是否考虑“更进一步”。朱瞻墡接过羹碗,笑了笑,忽然手一斜,整碗羹泼在了自己蟒袍的前襟上。他盯着惊愕的女官:“衣服脏了,尚可洗净。有些念头起了,就擦不掉了。回去禀告太后,我朱瞻墡此生,只跪一个皇帝,只保一个太子。”
他随后做了两件事:一是将太子挪到自己寝处同院,所有饮食必经三人试尝;二是以整饬京城防务为名,调换了皇宫四门及京营三处关键位置的守将,换上的,都是他从长沙带来的旧部。
第十日,宣府失联的消息终于还是漏了进来。这次,直接跪在殿外求见的是成国公朱勇。他没递劝进书,只呈上一幅北疆舆图,指出皇帝可能被困的两处山谷,恳请立即发兵救援。
朱瞻墡看着舆图,又看了看朱勇。“国公爷,若发兵,京中空虚,该当如何?”
“老臣愿留京中,以阖府性命,担保太子与殿下安全。”
“拿什么担保?”朱瞻墡点了点舆图上一处关隘,“我要你的人,出居庸关接应。京城,我自己守。”
朱勇愕然抬头。朱瞻墡已从案后走出,将他扶起。“我信你忠勇。但此刻,忠勇该用在最该用的地方。陛下,比我更需要国公。”
三千营精骑当夜随朱勇出京。京城九门悄然落锁,许进不许出。
等待的日子里,朱瞻墡每日只在偏厢见两个人:一个是负责京城粮储调运的户部主事,另一个是太子唯一的乳母。前者报米价,后者报太子起居。其余奏章,他一概批“留中”,所有求见,一概驳回。
第十五日黄昏,一匹快马冲至正阳门下,马上骑士高举一枚金批令箭。城门开启,皇帝还京的消息瞬间燃遍全城。
朱瞻基回宫时,左臂带着箭伤,脸上满是风霜,眼睛却亮得慑人。他径直走入文华殿,看见朱瞻墡正握着小太子的手,教他写“平安”二字。写罢最后一笔,朱瞻墡才起身行礼。
“监国不易。”朱瞻基打量着他弟弟深陷的眼眶。
“比打仗容易。”朱瞻墡把太子抱起来,递过去,“至少,人给你看住了。”
朱瞻基接过儿子,摸了摸朱瞻墡冰凉的官服袖口。“听说,你泼了太后的羹?”
“泼了。”朱瞻墡咧嘴,“还关了几个门,换了几个人。”
皇帝没再多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沾血的玉佩,放在案上。“瓦剌人埋伏的山谷,离你让朱勇去接应的关口,只隔三十里。他再晚到半日,这玉佩,就落到别人手里了。”他顿了顿,“那几个人的名字,你也拿到了?”
朱瞻墡点头。
“名单留下。”朱瞻基抱起儿子,转身朝殿外走去,“人,朕自己处置。”
次日天未亮,朱瞻墡的车驾便已备好。朱瞻基来送行,身后没跟任何大臣。兄弟二人沉默地走到正阳门甬道。
“此番回去,长沙湿热,多保重。”皇帝开口。
“陛下也是。”朱瞻墡躬身,“北疆风硬,伤口别再吹着。”
他转身上车,再未回头。车帘放下时,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昨夜皇帝还给他的那封密信,信纸边缘,新添了一行朱批小字:“弟之所虑,即朕之所虑。此五人,已赴诏狱。”
马车驶出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城楼上,三岁的太子被乳母抱着,低头玩着叔叔留下的一枚温润玉虎,对刚刚过去的惊涛骇浪,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