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办白事席,几个年轻人嘴欠,竟对席上老人开玩笑说“下次吃你的酒席”!我哥当场怒怼:黄泉路上无老少,谁也别笑话谁!老人最忌讳这个,拿生死当玩笑,这不是幽默,是缺德!
那天是村东头老赵家办事,他爹走了,八十多,算喜丧。棚子搭在院外头,八人一桌,流水席从中午开到天黑。我跟我哥去得晚,只剩靠墙角那桌还有位子。同桌六个老人,都是村里辈分高的,最年轻的也过了七十。我哥坐下先给几位递烟,老人摆手,说嗓子不行了。
菜刚上到第三道,隔壁桌几个小年轻喝开了。其中一个穿黑卫衣的,二十六七,脸涨得通红,端着杯子晃过来,非要敬酒。敬到第三位老人跟前,那人咧着嘴笑:“三爷,您这身子骨硬朗,下回咱可等着吃您的席啊!”
桌上静了一瞬。三爷手里筷子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没接话。旁边几个老人脸色都变了,有人低头扒饭,有人把杯子往桌上一墩。那个穿黑卫衣的还没觉察,又补了一句:“说笑呢说笑呢,三爷您别往心里去。”说完自己先笑了,同桌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乐。
我哥把筷子放下了。他声音不大,但那一桌都听得见:“黄泉路上无老少,谁也别笑话谁。”穿黑卫衣的愣了,扭头看我哥。我哥没看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朝三爷那边举了举:“三爷,我敬您。您慢点喝。”三爷这才抬了筷子,点点头,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哎”。
那帮年轻人没再吭声,灰溜溜回了自己桌。后来席面上照样热闹,划拳的划拳,唠家常的唠家常。但我注意到三爷那顿饭吃得特别慢,夹菜的手一直有点抖。散席的时候,他走在我跟我哥后面,忽然伸手拽了一下我哥的袖子。我哥回头,三爷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老二,你那个话说得对。”我哥拍拍他手背,没说话。
我当时没多想,就觉得我哥硬气,该怼。后来过了大概半个月,村里传开一件事。那个穿黑卫衣的年轻人,他爹在自家果园修剪枝条,从梯子上摔下来,人没救回来。也就五十出头。
出殡那天我跟我哥去了。穿黑卫衣的跪在灵前,整个人木木的,别人拉他才起来。我哥上完香往外走,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那人抬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喊了声“二叔”。我哥嗯了一声,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走了。
出了门,我哥点了根烟,站在路边抽。我走过去,他忽然说:“那天我说黄泉路上无老少,你还记得吧。”我说记得。他吐了口烟,看着远处山包:“我当时就是见不得他们拿老人寻开心。可这话吧,搁谁身上都应验。”
我没接话。风从田里刮过来,有点凉。
后来我老想起那天席上的事。那几个年轻人说“下次吃你的席”,是嘴欠,是缺德,没跑。可我哥那句“黄泉路上无老少”,当时听着是怼人,后来再琢磨,倒像是一句谁都逃不掉的实话。三爷那辈人忌讳这个,可忌讳归忌讳,该来的还是来。那个穿黑卫衣的,他爹走的时候,估计他再也不会拿生死开玩笑了。
你说这事儿巧不巧?说嘴打嘴,现世现报。可要真说报应,又觉得太沉了,谁都背不起。
换作是你,酒桌上有人对着老人说这种话,你是当场翻脸,还是忍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