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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香》的一大特色是不陈旧,它的鲜活性决定了这是一部新潮的海派都市喜剧片,但

《活色生香》的一大特色是不陈旧,它的鲜活性决定了这是一部新潮的海派都市喜剧片,但它呈现的调性不是地域性的。《活色生香》强调中年女性的与生俱来的秉性和生活态度,她们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并非是将自己拖进欲望的深渊。罗冬《活色生香》里的“三姐妹”活得有滋有味,底色是市井、轻盈、高饱和的浪漫感,即使有争吵和扎心时刻,底子是暖和的、向上的。影片中笑料技法的娴熟度,可以和八九十年代的港产喜剧片对比,特别是深层的精神气质,都用嬉笑的方式来对抗生活的沉重。《活色生香》里有姐妹们的互怼和拆台,但她们是因为敢于活出自己而聚在一起,她们组成了生活的多声部合唱,闫妮饰演的薛宝梅是执拗而敢折腾的“高音”,她的热忱和勇气只有在彻底熄火前滋润到自己;叶童扮演的蒋芳芳是故作高冷而洒脱的“中音”,她的长于见市面的一面很容易轻信于自己的判断;倪虹洁扮演的梁美心是处在丧夫阴影下的“低音”,她是在看着身边的人的扩展而调整自己。一直有个误区,不少人会以为只有女性导演的镜头下的女性才是从内心深处为女性说话的,其实将女性拍出韵味的恰恰是男性导演,他们不是男性凝视,是从生活环境里观察到一种流淌在命运边缘的时深时浅的底色。比如关锦鹏,比如阿莫多瓦,阿莫多瓦的女性之艳丽如马德里的车水马龙,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过,即便是老泪纵横,也带着香味。关锦鹏的《人在纽约》,和罗冬的《活色生香》一样,都拍“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挖掘女性的关系正好相反。关锦鹏的《人在纽约》里的“团圆”发生在酒水里,天台上、大雪中,底色是疏离和隔膜中的短暂和解;而《活色生香》发生在弄堂口、麻将台、餐桌边,她们的关系是互相帮衬和托底,是越嚼越有味的同性联盟,以及很High的姿色与生命力的相互递补。罗冬在《活色生香》里的浪漫,是融于申城夜色中的,它不灰暗落寞,也不追随多余的怀旧。从剧本上来说,薛宝梅住进窗外有霓虹灯的房间的段落,就相当的精彩,那一亮一暗代表着人生的高低起伏和生生不息,拿起遥控板,就是我的生命我做主。一句“罗密欧先死还是朱丽叶先死”点明了——人即使再亢奋,总有失落的浪头侵袭而来。包括洒水车突然驶过,归于罗冬式的“雨中曲”美丽浮现。薛宝梅被真正点醒的是她很久不见的女儿,她女儿没用“狗血”,而用“酷”来评论母亲的闹腾行为。时代曲用得好,往往是新都市电影必备的。《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和《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女性永远绚烂的见证。尤其后者,由三位女主演和片中合唱团团长李玲玉翻唱,顷刻感觉到“活色生香”到了“香”的一步。这是一部非常讲究,节奏上控制有度,又非常扎劲的关于女性活出第二春的佳片。导演的爱,不仅是一座城市的烟火肌理,还有都市的深色浪漫。如果在一部喜剧片里散发一种热闹鲜活以外的东西,那一定是一种埋藏着的眷恋。《活色生香》不只属于上海,它属于每一处生机勃勃活着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