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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年,慈禧临死前一刻,太监看她马上不行了,赶紧给她喝了一碗海龟汤,吊着最后一口气,她那时候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呼吸也不稳了,人躺那儿一动不动,就靠着点余劲儿撑着。 汤勉强灌了下去,她的胸膛又有了些微弱的起伏。殿内弥漫着药味和朽木的气息,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等着那个时刻。但慈禧的眼睛却再次睁

1908年,慈禧临死前一刻,太监看她马上不行了,赶紧给她喝了一碗海龟汤,吊着最后一口气,她那时候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呼吸也不稳了,人躺那儿一动不动,就靠着点余劲儿撑着。

汤勉强灌了下去,她的胸膛又有了些微弱的起伏。殿内弥漫着药味和朽木的气息,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等着那个时刻。但慈禧的眼睛却再次睁开了,浑浊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宗室亲贵。

“载沣。”她的声音像破风箱在响。

“臣在。”年轻的醇亲王往前膝行一步,头深深埋下。

“你……怕吗?”

载沣愣了一下,没敢立刻回答。他怕什么?怕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还是怕她死后留下的、即将压到自己肩上的万钧重担?

慈禧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每个字都耗着力气:“他们……都怕我。我死了……就该怕你了。”她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划了一下,“可你自己……心里要明白。”

明白什么?载沣没敢问。他只觉得后颈发冷。

“抱皇帝来。”慈禧吩咐。

三岁的溥仪被抱来时,正闹着脾气,小手小脚胡乱踢蹬。他被强硬地按在榻前,懵懂的眼睛对上慈禧垂死的凝视。那目光像冰冷的秤杆,称量着这个孩童能否担得起她留下的江山。

“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这话是对载沣说的,“你……护好他。”

载沣重重磕头:“臣……万死不辞!”

慈禧极慢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她转向贴身太监李莲英,嘴唇翕动。李莲英凑近去听,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色锦囊,将里面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捧出,放在慈禧枕边。

珠子在昏暗殿内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慈禧侧过脸,盯着那光,眼神渐渐涣散。她忽然极清晰地说了一句:“这一辈子……我谁也没信过。”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两下,然后断了。

殿内死寂片刻。李莲英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收回手,伏地高呼:“老佛爷……驾崩了!”

跪着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抽气声。载沣第一个站起来,他感到双腿发软,但不是因为悲伤。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闪烁的眼神、迅速交换的目光——权力真空已然出现,新的算计已经开始。

他走到榻边,看着那张迅速失去温度的脸。这个统治了大清四十七年的女人,此刻只是一具枯瘦的躯体。她留下的,是一个三岁的皇帝,一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还有一句“你护好他”的沉重嘱托。

“按……老佛爷遗旨办。”载沣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他必须平稳。从现在起,他就是摄政王,是这个庞大帝国名义上的掌舵人。

宫外传来报丧的云板声,一声,又一声,沉闷地穿透宫墙。载沣转身,走向殿外。午后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的是跪满广场的文武百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期待、审视、畏惧兼而有之。

他想起慈禧最后那句话——“可你自己心里要明白。”

他明白。他明白自己接下的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明白自己能力未必够,更明白这紫禁城内外的无数双眼睛,正等着看他这个年轻的摄政王如何犯错。

但他别无选择。

载沣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向那一片跪伏的人海。他身后,是死去的慈禧和嚎哭的幼帝;他面前,是大清国看不清的未来。这个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亲王,在那一刻,被迫接过了帝国最后的权柄,也接下了它倾覆前最后的重量。他或许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历史选中了他,要他在这末路上,完成一场注定艰难的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