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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笺》第六章：独引夜哨（接第五章）尖锐的哨声一遍一遍掠过书院的屋檐，顺着夜雾钻进阁楼窗缝。黑衣人脸色瞬间绷紧。外面的同伴是循着药烟与打斗动静追踪过来的。一旦他们冲进来，不光密信的线索会被彻底掐断，连王维也会一并陷入包围。他飞快侧头扫了眼阁楼木柜的夹层，又转头望向王维。“他们是追我的人，不是冲你来的。”黑衣人迅速压低声音，手伸到木柜背板，指甲抠开一道窄窄的夹层缝隙。漆黑夹层里面，一卷薄薄的纸角露了出来。那便是传闻中的密信，没有外露，大半依旧藏在木板之间，没法一瞬间完整取出来。外面廊下已经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在往阁楼这边靠拢。时间已经完全不够把整封密信拿走。黑衣人从衣襟撕下一小块深色布片，指尖飞快，蘸起阁楼地上打翻墨砚里残存的墨汁，匆匆写下一行提示，折叠之后，悄悄丢到王维脚边。“夹层里的密信我带不走。这块布上，写了开启夹层的法子。千万不要让追踪我的人发现它的存在。”王维垂眸看向落在楼板的布片，没有立刻弯腰捡拾。“你呢。”“我去把他们引开。”黑衣人把短刃重新别回腰间，伸手扯了扯脸上遮脸的布巾，“若是我被捉住，这条线索就此断绝。三日之后，如果还能活着，我会借着红豆花开为信号，再来径山找你。”说完，不再多做解释。阁楼木门“砰”的一声被他猛地拉开，滚滚夜雾顺势向外涌。黑衣人纵身冲出门外，故意重重踩踏长廊木板，制造很大动静，向着书院外侧山林狂奔而去。“人往那边跑了！”追踪者的喊声立刻响起，一众脚步声紧随其后，一窝蜂跟着追进漆黑山林，喧嚣渐渐向着远处退去。阁楼一下子重归寂静。窗外，红豆古树随风沙沙作响。只剩王维一人站在满地散落书卷之间。墨绿色迷烟彻底消散，阁楼烛火被夜风撩得忽明忽暗。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块沾着墨迹的深色布片。弯腰拾起，布片还带着打斗留下的余温。布上寥寥几行字迹潦草，正是打开木柜背板夹层的提示。转头望向那个半开的旧木柜。径山五子的旧物静静陈列架上，那件褪色青布外袍，还在轻轻摇晃。这么多年，他一遍遍怀念树下少年相聚的时光，始终以为，毁掉他们的是外界的风雨。可方才黑衣人那番话，像一块石头沉落心底。难道昔日挚友之间，早就埋下分裂的裂痕？王维攥紧手里的布片，银发垂落肩头。要不要立刻拆开夹层取出那封密信？可长安使者的三日期限还在倒计时。一边是关乎旧友真相的密信，一边是来自长安的威逼。他抬眼望向阁楼窗外，远山全部沉没在无边夜色与浓雾之中。【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