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次，主持人问68岁的梁家辉：“你现在身家百亿、财富自由，为什么还不躺平”？梁家辉摆摆手:“我不能躺平，还得继续努力赚钱”！主持人不解:“你又不缺钱，为什么不能躺平”？
录制结束后，梁家辉没去赶下一个通告。他让助理先回去，自己开车去了铜锣湾。不是去购物，而是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口，下来慢慢走着。
他在一个旧报摊前站住。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正低头理着杂志。梁家辉没出声，蹲下来，翻了翻几份过期的电影周刊。周刊封面上，正好有他去年获奖的照片。
“阿姨，这周刊怎么卖？”他问。
婆婆抬头，眯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封面，没认出人来。“十块一本。”
梁家辉掏出二十块：“来两本。”
婆婆接过钱，从塑料凳下摸出个铁盒找零。梁家辉看着她那双关节粗大的手，突然开口：“您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三十几年啦。”婆婆低头继续整理，“以前在那边路口，后来改建，就挪到这里。”
“风吹日晒的，没想歇歇？”
婆婆笑了，露出几颗豁牙：“歇？儿子女儿还没成家呢，孙子学费也贵。我能动一天，就多赚一天，给他们减减担子。”
梁家辉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拿着周刊回到车上，没翻开看，只是放在副驾驶座。
第二天，他照常去片场。是个小成本文艺片，他演一个退休的老警察。导演年轻，对他很尊敬，总问“梁老师觉得这样行不行”。有一场夜戏，要在大雨里蹲守，导演说可以用替身，或者改天拍。梁家辉摇头：“不用，就今天拍。”
雨是洒水车造的，冰凉。他穿着单薄的戏服，在设定位置蹲了四十分钟。镜头拍完，工作人员赶紧递毛巾递热水。他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对导演说：“再来一条吧，刚才眼神不够定。”
收工时已经凌晨两点。助理开车送他回去，忍不住说：“辉哥，这种戏份让替身上也行啊，片酬又不多。”
梁家辉望着窗外滑过的灯火：“片酬是不多。可我接了这部戏，钱就不是给我一个人赚的。”
助理不解。
他缓缓说：“我女儿上个月看中一个画室，想租下来教小孩画画。地段好，租金不便宜。我昨天把定金给她打了过去。”他顿了顿，“如果我只接大制作、高片酬的戏，一年能有两三部就不错。空下来的时间怎么办？等？我不等。这种小成本戏，钱少，但能把时间填满。时间填满了，钱也就一点点攒起来。攒起来，不是存着看数字，是等家里人需要的时候，能立刻拿出来。”
过了一周，梁家辉收到制片人电话，说有个商业代言找上门，价格开得很高，但需要他配合拍一组“享受退休生活”的主题广告。广告里，他会躺在豪华沙滩椅上，旁边配字：财富自由，悠然躺平。
他听完直接拒绝了。
制片人劝他：“就拍一天，抵得上你拍两部电影。形象也很正面。”
梁家辉说：“形象不对。我要是拍了这个广告，等于告诉那些还在为家庭打拼的人：你看，我赚够了，我躺平了。可他们呢？他们可能正愁下个月房贷。我不能传递这个。”
制片人还想说什么，梁家辉补了一句：“价钱你照常抽成，算我违约。但这个广告，我不接。”
年底，家族聚会。女儿带了外孙来，小家伙满地跑。梁家辉陪着玩了一会儿，坐到沙发上歇脚。女儿坐过来，给他剥了个橘子。
“爸，”女儿轻声说，“你去年给画室投的钱，开始盈利了。下季度应该能回本。”
梁家辉点点头：“好。”
女儿看着他：“其实……你不投那笔钱，我自己攒两年也能租个小点的。”
“两年时间，画室可能就被别人租走了。”梁家辉说，“机会不等人。我手上有，就能让你少等两年。”
女儿眼睛有点红：“可你太累了。”
梁家辉笑了，拍拍她的手：“累点怕什么。我还能让你，让我外孙，想做事的时候不用等，这就值了。”
聚会散后，他一个人留在客厅。茶几上摊着几张外孙的涂鸦画。他一张张收好，放进文件夹。然后他走到书房，打开日程本，看了看下周的安排：一个配音工作，一个品牌活动，还有一个剧本讨论会。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每一个后面，都连着一串具体的人，和一个个具体的需要。
他合上本子，关灯走出书房。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后依次熄灭。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