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扒不知道,这个星火社原来是个“资深盗版”。
许镜清老师10月1日发视频维权的时候,很多人以为这不过是一起偶发的版权纠纷。
一位八十四岁的老作曲家,发现自己的作品被一个短视频博主擅自改编了,旋律改了、歌词重写了、署名也抹掉了,出来说几句话,对方道个歉、下个架,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顺着星火社这个账号往下查,翻出来的东西让人越看越不对劲。被许镜清老师点名的那首《五百年桑田沧海》,不过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星火社改编过的《西游记》音乐,压根不止这一首。
86版《西游记》的配乐《女儿情》,原曲是许镜清作曲、杨洁导演作词,被星火社改了个名字叫《说什么王权富贵》,词曲作者一栏直接标成了“佚名”。
一首传唱了几十年的经典作品,词曲作者就这么被一个“佚名”轻飘飘地带过去了。动画版《西游记》的片尾曲《一个师傅仨徒弟》也没能幸免,被改名为《白龙马》之后照样传播。
更值得琢磨的是星火社在音乐平台上的数据。这个账号的运营主体是武汉云上的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短视频平台坐拥数十万粉丝,在音乐平台发布的歌曲多达86首,专辑53张。
86首歌曲、53张专辑,这个体量放在任何一个音乐创作者身上都算得上高产了。问题是,这些作品的版权链条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从已经曝光的情况来看,答案很清楚。星火社在音乐平台上发布的改编版《五百年桑田沧海》,歌词开头竟然还赫然标注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得翻唱翻录或使用”。
一边明知未经许可,一边照样公开发布传播,一边还给自己的侵权作品贴上防盗标签。这种做法已经不是“不小心越界”能解释的了。
许镜清老师维权视频发出来之后,星火社的反应倒是很快。
10月2日下午就发了公开致歉声明,说“在没有取得完整正规授权的情况下,对原作旋律、歌词大幅改编并公开发布,越过了版权边界”。声明里还提到一个细节:记者联系星火社询问时,对方最初的回应是“那首歌我们获取的版权信息有问题,已经在协商了”。
这个说法听着挺耳熟,把责任往“版权信息”上推,好像自己也是被误导的一方。但问题是,一首作品的词曲作者是谁、版权归谁,公开信息一查便知,更何况星火社在音乐平台发布时自己都标注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字样。
再往深一层看,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东西比一个账号的侵权行为要复杂。
短视频和音乐平台上的“二创”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改编经典歌曲、重新填词翻唱,这类内容流量好、传播快,很多人靠这个涨粉变现。但流量跑得越快,版权这根弦就越容易松。
星火社的情况不是孤例,它代表了一种很典型的操作模式:挑经典作品下手,因为这些歌本身就有认知度,改一改容易出效果;改完之后不标原作者,把署名权直接抹掉;等被发现了就道歉、下架,然后换一首继续。
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受伤害的不只是许镜清老师一个人。阎肃先生已经去世了,他的署名权同样被侵犯了。
杨洁导演也已经不在,她作词的《女儿情》被标成了“佚名”。这些创作者把心血留在了作品里,却连名字都没能被留住。
平台在这件事里的角色也值得说几句。星火社的改编作品在多个平台传播,有的平台在许镜清老师维权后已经下架,有的平台上还能正常播放。
版权方维权了,平台才动,不维权就不管,这种被动响应的模式本身就是侵权内容能够长期存在的原因之一。
人民日报客户端在评论这件事的时候说得很直接:平台如果对明显的侵权行为视而不见,甚至成为侵权内容扩散的推手,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许镜清老师后来再次发视频,明确表示要对随意篡改作品的行为维权追责。这说明事情并没有因为一纸道歉声明就画上句号。
道歉和删除是应该做的,但道歉和删除并不等于侵权责任的豁免。一首歌被改了旋律、换了歌词、抹了署名,在平台上传播了那么久,播放量摆在那里,商业账号的收益也摆在那里,这些都不是一句“热爱经典”能抵消的。
说到底,星火社这件事给整个内容创作行业提了一个很基本的提醒:改编不是问题,二次创作也不是问题,但前提是得先拿到授权。
尊重版权这件事,不能等到被维权了才想起来。
一个拥有86首歌曲、53张专辑的账号,版权审核机制如果没有前置,出了事再补,那补的永远只是已经烧穿的那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