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凡是脾气温和的人，福气都深厚，活的都快乐；凡是脾气狂暴的人，福气都很浅薄，活的都痛苦。人这辈子所有的福气，都藏在自己的脾气里，不要让你的脾气挡住了你的福气。”

我朋友老韩，在单位干了二十多年，能力没得说，就是脾气太冲。

谁要是工作上出了差错，他当场就拍桌子。领导布置任务不合理，他直接顶回去。同事聚餐说错句话，他能拉下脸好几天不理人。

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他这脾气，能躲就躲。

老韩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他常说：“我脾气是不好，但我讲道理。事情做错了就该说，人不较真怎么进步？”

他老婆劝过他很多次，说你能不能改改，他不听。儿子小时候考试成绩不好，他能骂到孩子哭一晚上。后来儿子长大了，跟他话越来越少，有什么事只跟他妈说。

前年老韩儿子谈了个对象，姑娘是外地的，家里条件不错。谈婚论嫁的时候，老韩跟亲家第一次见面，因为彩礼的事，在饭桌上跟人家争了起来。他觉得对方要多了，说话很难听。亲家脸色铁青，饭没吃完就走了。

后来婚事差点黄了。儿子求了很久，姑娘那边才勉强同意。但亲家那边放话了：以后少来往。

去年儿子结婚，婚礼上亲家只来了五个人，坐了一桌就没再说话。老韩在台上讲话的时候，亲家那边没一个人鼓掌。

老韩后来跟人喝酒，说起这事还愤愤不平：“我说错了吗？本来就不该要那么多。”

旁边一个老同事说了一句话，老韩半天没吭声。

老同事说：“你没说错。但你那个态度，人家记一辈子。你争赢了道理，输的是儿子的面子。”

老韩回家之后，第一次认真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脾气。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有一次考了八十五分，高高兴兴拿给他看，他一看排名掉了，直接把卷子扔了。儿子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不敢哭。从那以后，儿子再也没主动给他看过成绩。

他想起老婆有一次做了个新菜，端上来让他尝尝，他说了句“咸了”，筷子一放就走了。他老婆站在厨房里，那盘菜自己吃了三天。

他想起单位里一个年轻人，刚来的时候对他毕恭毕敬，后来见了他绕着走。他一开始觉得是年轻人不懂事，现在想想，是自己那张嘴把人推远了。

老韩今年五十三了。他说他以前觉得脾气是个性，现在才知道脾气是堵墙。你发一次火，墙上就多一块砖。发得越多，墙越高。到最后你把自己围在里面，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他开始试着改。

很难。有时候话到嘴边，那股火往上顶，他得咬着后槽牙才能把话咽回去。他老婆说他现在像变了个人，他说不是变了，是憋着。

但憋着憋着，有些东西真就变了。

有一次儿子带着媳妇回来吃饭，媳妇做了一道菜，问他好不好吃。他本来想说“还行”，想了想，说：“不错，比我做的好。”

媳妇愣了一下，笑了。儿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老韩形容不出来，好像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

上个月老韩过生日，儿子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聊了二十多分钟。挂了电话之后，老韩坐在沙发上愣了半天。他老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啥，儿子跟我说生日快乐。”

他老婆说：“他每年都跟你说啊。”

老韩摇摇头：“不一样。以前是完成任务，这次是真的在跟我说话。”

弘一法师说过一句话，老韩说他在手机上刷到过，当时没在意。后来想起来，觉得说的就是自己。

“凡是脾气温和的人，福气都深厚，活的都快乐；凡是脾气狂暴的人，福气都很浅薄，活的都痛苦。人这辈子所有的福气，都藏在自己的脾气里。”

老韩说，他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福气藏在脾气里”。

你对家人发一次火，福气就薄一分。你对同事甩一次脸，福气就薄一分。你以为你是在较真、在讲理、在坚持原则，其实你是在一刀一刀割自己的福气。

而那些脾气温和的人，不是没脾气，是他们知道，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有些火发了不如咽了。他们不是软弱，是聪明——他们知道，争一时痛快，输的是长久的福分。

老韩现在每天早上出门前，会在门口站三秒钟。他说那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把火气留在门里，把笑脸带出门去。

刚开始是装的，后来装着装着，就成真的了。

前两天我们一块喝茶，他接了个电话，对方好像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他听完，只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就挂了。

我看着他，他笑了笑：“搁以前，我电话早摔了。”

我说你现在脾气真好。

他说不是脾气好，是舍不得。舍不得再因为一张嘴，把好不容易暖回来的东西再弄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棱角好像比几年前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