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姜昆在国外偶遇已经出家的李娜,出于好奇,姜昆问她到底为什么出家?令他万万没想到,李娜说了一句话,让自己愣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但细想李娜这些年的经历,似乎一切又都说的通了。
姜昆走近了两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停了。李娜把扫帚靠墙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真没想到在这儿碰上。”姜昆说。
李娜点点头:“进来喝杯茶吧。”
禅房里很简朴,一张木桌,两个蒲团。李娜倒茶的动作不紧不慢,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清楚。
“你刚才说……回家了?”姜昆接过茶杯。
“嗯。”李娜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腰背挺直,“就是字面意思。”
窗外有鸟叫。姜昆看着茶杯里浮起的蒸汽,想起九十年代一次演出后台,李娜坐在化妆镜前揉太阳穴,助理在旁边说下一场的时间。
“那时候你总说累。”姜昆说。
李娜笑了笑:“现在不累了。”
“一点不留恋?”
“留恋什么?”李娜反问,语气平实得像在问天气。
姜昆一时答不上来。他想起那些掌声、奖杯、铺天盖地的报道。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求之不得的东西,从李娜嘴里问出来,突然显得有点虚。
一个年轻僧人敲门进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李娜点点头,对姜昆说:“我得去做午课了。”
姜昆站起来:“我能不能……看看?”
诵经堂里坐了十几个人,李娜坐在靠边的位置。她闭上眼睛,手指缓缓拨动念珠。姜昆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唱歌时的样子——也是闭着眼,眉头微蹙,整个人绷得像张弓。
现在那张弓松了。
午课结束,李娜送姜昆到寺门口。黄昏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国内很多人还记得你。”姜昆说。
“记得的是李娜。”她说,“现在我是昌圣。”
有香客从他们身边经过,向李娜合十行礼。她还礼的动作很自然。
姜昆最后问:“后悔过吗?”
李娜想了想,摇头:“就像你问我,呼吸空气后不后悔一样。”
车开下山路时,姜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寺庙在山腰上,越来越小。他忽然明白了那种“合在一起”的感觉——不是她融进了那个环境,是她终于找到了能装下自己的容器。
回酒店后,姜昆翻开手机,搜索李娜的名字。最新一条新闻还是五年前的。他关上手机,走到窗边。洛杉矶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山影漆黑一片。
他想,那座山上的寺庙里,此刻应该只有几盏灯亮着。李娜大概已经睡下了,明天一早又要扫地、诵经、打坐。日复一日。
简单得让人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