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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从县局副局长岗位退下来已经三年。书房抽屉里,压着一张塑封边角微微泛黄的任命文件,那是二十年前,他升任乡镇党委书记的任命书。 当年拿到这张纸时,他连夜回老院子,拿毛巾反复擦干净桌面,郑重摆上去。一纸任命,是组织认可,是旁人眼里的前程。那时候他心气足,觉得肩上是权,手里有资源,要 ​

老王从县局副局长岗位退下来已经三年。书房抽屉里,压着一张塑封边角微微泛黄的任命文件,那是二十年前,他升任乡镇党委书记的任命书。

当年拿到这张纸时,他连夜回老院子,拿毛巾反复擦干净桌面,郑重摆上去。一纸任命,是组织认可,是旁人眼里的前程。那时候他心气足,觉得肩上是权,手里有资源,要干出一番事业。

刚上任头两年,确实踏实。跑村入户,啃征地难题,修通了乡里第一条柏油路。可日子久了,来求办事的人多,饭局、人情围着转。慢慢的,他习惯了听好话,汇报材料只看亮点,基层矛盾尽量往后拖。

有一回,村里为建厂征地,村民多次反映补偿偏低,他想着项目落地是政绩,压下了诉求。后来矛盾激化,闹到县里。组织调查,认定工作方法简单,群众工作不实,免去书记职务,调回县局任副职。

接到免职通知那天,他把那张任命书锁进抽屉,再也不愿多看。心里满是不甘,总觉得是村民不理解,有人背后告状,自己运气不好。

退休之后,老王很少出门。去年深秋,他回老乡镇办事,顺路走进当年那个村子。路还是他当年修的柏油路,只是有些坑洼。村口坐着几位老人,看见他,起初客气招呼,话里却藏着疏离。有人轻声提起当年征地的旧事,说不少老人直到搬迁,心里疙瘩都没解开。

老王站在田埂上,风吹着头发。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静下心,站在村民的角度回想整件事。政绩是看得见的,可群众心里的委屈,当年被他忽略了。那张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任命书,赋予的从来不是风光,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回到家,他打开抽屉,取出那张褪色的任命书。塑封下面,墨迹依旧清晰,可当年那颗一心为民的心,中途打了折扣。他没有撕掉文件,只是把它从抽屉深处挪到书桌一角,时时提醒自己。

小小说历史上的今天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