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美军在深山抓到一个衣不蔽体的野人,审讯后大惊:他是志愿军一个师的政委,已在此吃了14个月的野草青蛙。
主要信源:(凤凰资讯——吴成德:中国人民志愿军中职务最高的被俘者)
枪响了,倒下的不是敌人,是一匹枣红马。
1951年5月26日傍晚,朝鲜一条山沟里,吴成德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战马。
身后蹲着一百多号伤员,腿断了头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们看着他,问他能不能带上自己。
他把马打死。
这个决定花了他不到十秒钟。
从那天起,没人再收到过他的消息。
十四个月后他重新出现,是在山下的泥地里,被美军搜山队按住。
俘虏登记簿上,名字写的是“武德”,职务写的是“180师工兵连炊事员”。
美军翻出半块啃过的树皮,认定这是个做饭的,把他塞进了卡车。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志愿军被俘的最高级别军官。
吴成德是山西新绛县人,原本是个小学教员。
1937年日本人打进来,他扔下课本跑去参军。
1950年刚结婚,蜜月还没过完,入朝命令就来。
临走那晚,媳妇龚村往他背包里塞了一双自己做的布鞋。
这一塞,就是四十六年。
他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1951年5月21日,180师接到命令:就地布防,阻击敌军北上,掩护主力撤退。
对面是美军五个师,弹药只够打三四天,口粮减到半碗炒面。
师长和他对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都知道这仗不好打,但没有选择。
打到24日,180师被夹击了,包围圈越收越紧。
25日,吴成德提出分散突围的方案:分成若干小股,趁黑夜钻出去,各自往北找主力。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各自为战,互相没法支援。
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会议结束后他去各团巡视。
按规矩,师政委应该跟着师部走。
他打算转一圈再做决定,这个念头,让他后面的十四个月彻底变了样。
26日傍晚,他走进一条山沟,看见一百多号伤员。
他们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最前面那个伤员小声问,能不能带上我们。
吴成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
以他的体力和马的速度,追上师部也就几个钟头。
但他没有上马,他拔出枪,对准马脖子,扣了扳机。
他带着三十多人进了林子。
这一进,就是十四个月。
山里最难的是吃的,粮食几天就光了,他们找野果、蘑菇,用舌尖舔一下,发苦的就扔掉。
还是有人中了毒。
到了七八月间,山里陆续碰到其他打散的弟兄,最多时凑了八十多人。
夜里摸到敌人哨所跟前,用刺刀和石头撂倒哨兵,抢武器和粮食。
每次行动他都冲在最前面。
但人还是在减少。
有人死在枪弹下,有人病死,有人摔下悬崖。
吴成德有个本子,记着每个人的名字。
字迹从工整变潦草,到后来几乎认不出来。
到十一月底,只剩下四十多个名字。
冬天来了,他们躲进废弃矿洞,捡枯枝生火。
棉衣里的棉花扯出来塞进鞋子保暖,还是有人冻坏了脚趾。
吴成德两只手肿得握不住枪,他把绑腿解下来缠在手上。
1952年春天,搜山队多了起来。
有一天拂晓,子弹从头顶的山脊上泼下来。
等重新集合,少了三个人。
吴成德三天没怎么说话。
到5月,只剩十一个人。
他们选了一条北边的险路,用绑腿接成绳子往悬崖下放。
放到一半绳子断了,一个人摔了下去。
翻过那道山脊后,队伍变成了十个人。
他们不知道,那道山脊离志愿军防线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但因为封锁和搜山,每天只能挪一两公里。
1952年7月,只剩下三个人。
断了五天粮,三个人缩在石洞里。那天晚上起了大雾,他们摸出洞顺着山坡往下蹭。
美军在山脚下等着他们。
吴成德被按进泥里,裤兜里翻出半块树皮。
登记簿上,名字写的是“武德”,职务写的是“180师工兵连炊事员”。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九个字。
后来有人认出了他。
美军连夜发了一条通报:确认俘虏中有一名高级军官。
他被单独囚禁,日夜审讯。
吴成德说,拿原则换自由,我做不到。
1953年9月2日,最后一批战俘交换。
他被押着走向一座木桥,鞋已经烂了,用碎布条捆在脚上。
体重从一百三十多斤掉到九十多斤。
回国后,1954年,党籍和军籍都被拿掉了,从师级降到营级,转到辽宁盘锦的农场当副场长。
报到的第一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人瘦,衣服挂在身上晃晃荡荡。
有人替他抱不平,他说组织上有安排。
第二天一早他就下了地。春天下秧,夏天锄草,秋天割稻。
手指因为冻伤已经变了形,但干活不比任何人慢。
1996年3月,吴成德去世。
那声枪响之后,他再也没有替自己说过一句话。
他带进山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那个记着名字的本子,早就烂在山里。
他带回来的,只有这块树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