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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放假回农村老家发现,那些没有上过大学,没读过本科甚至连高中都没有上过的年轻人

国庆放假回农村老家发现,那些没有上过大学,没读过本科甚至连高中都没有上过的年轻人,逢年过节都带着老婆孩子与家人团聚,一家人乐其融融。
而那些上个大学读过本科,毕业后都找到了好的工作,留在了大城市,最后都成了大龄剩男剩女,逢年过节拎着包一个人回家看望父母,要吗就不会回家,看到别人一家热热闹闹,做父母的真高兴不起来。

我就是那个在城里上班的。国庆放了五天假,抢了张慢车票,晃到镇上又搭了邻居的顺风车回村。

到家快中午。院门敞着,我妈在灶屋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回来了。”又缩回去接着炒菜。铁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响了两下,油烟从灶屋门帘缝里钻出来,混着青椒味。她围裙上那块补丁还是我上高中时那条,蓝布洗得发白。

隔壁张婶家热闹得很。她家小军比我小两岁,没念高中,在镇上开货车,前年娶了媳妇,去年添了个闺女。这会儿院子里支着圆桌,小军给他爸倒酒,媳妇抱着孩子在旁边笑,张婶端菜出来,嗓门亮堂堂的:“趁热吃趁热吃。”

我妈炒完最后一个菜端上桌。一盘青椒炒肉,一盘红烧鱼,一盘青菜,还有碗鸡蛋汤。就我俩吃。

“做这么多干啥。”

她坐下,先给我夹了块鱼:“你难得回来,多吃点,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

其实我在城里吃得还行。但她这么说,我就点头。

她吃饭的时候老往隔壁瞟。张婶家闺女在哭,小军媳妇哄着,一会儿又笑了。我妈听着,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夹菜。过了会儿她站起来,说去把灶上的火关了。

下午我去村口小卖部买烟,碰见几个发小。都没上大学,有的在家种地,有的跑运输。见了面问:“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待几天?”

“五天。”

“对象呢?”

“没对象。”

他们就笑:“你要求高。”然后各自散了,回家陪老婆孩子。有个发小走的时候回头说:“晚上来家里坐啊,我媳妇烙饼。”我说好,但没去。

我站小卖部门口抽了根烟。村道上停着好几辆外地牌照的车,有人往下搬东西,老婆牵着孩子,男人拎着酒往家走。那会儿我没多想,就觉得村里比平时热闹。小卖部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嗑瓜子,问我:“你妈今年还喂鸡不?”

“喂着呢。”

“那挺好,鸡蛋不用买。”

我应了一声。其实我妈喂那几只鸡,下的蛋她自己舍不得吃,都攒着等我回来。

晚上我妈去张婶家串门。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隔壁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隔着墙,听不太清,但能听出人多。快十点她才回来,进门说:“小军家闺女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

“是吗。”

她没接话,去厨房倒水。我从电视上移开眼,看见她站在灶台前,水杯拿在手里,没喝。站了一会儿才端过来。坐下后她开始择第二天要用的菜,其实菜早就择好了,她就是把那些叶子又翻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我找东西,翻橱柜。最里头有个塑料袋,包着一套碗筷。小碗,小勺子,上面印着卡通图案,一看就是给小孩用的。塑料袋上落了层灰。

我愣了一下,把袋子放回去。橱柜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罐子白糖,几包没拆的筷子,几个豁了口的碗。那套碗筷放在最里头,得伸手够才能拿到。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塑料袋上的灰蹭了我一手。

我妈在院子里喊吃早饭。我出去,她已经盛好粥。我坐下喝粥,她坐对面剥鸡蛋,剥好了放我碗里。鸡蛋剥得很慢,壳碎得细,她一片一片地揭。

“妈,橱柜里那套碗筷——”

“哦。”她头也没抬,“以前赶集买的,看着好看。”

然后就没再说。她把剥好的鸡蛋放我碗里,又拿起一个开始剥。她手指头粗,指甲剪得短,蛋壳在她手里转着圈往下掉。

走的那天,我妈往我包里塞东西。自己腌的咸菜,晒的干豆角,还有一袋子煮鸡蛋。包快塞满了,她又去屋里翻,翻出双手套,说:“天冷了骑车戴。”

“城里不骑车。”

“那放着也行。”

我把包拉上,她站旁边看着。我拎起包往外走,她跟到门口。

“到了打个电话。”

“知道了。”

我走几步,回头。她还站那儿,手扶着门框。院子里很安静,隔壁张婶家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我妈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转回来,冲我摆了摆手。

我走出村口,回头已经看不见她了。

那套碗筷还在橱柜里。走之前我把塑料袋上的灰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