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国军中将张辉瓒被俘,看到毛主席后,他哀求道:“润之,我有钱,别杀我,叫我老婆拿钱、医药、枪弹换我的命!”
毛泽东听完,没说话。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张辉瓒一眼。张辉瓒还躬着身,头压得很低。
“带下去吧。”毛泽东对警卫员说。
张辉瓒被关在一间土屋里。第二天,何长工去看他。张辉瓒坐在木板床上,看见有人来,立刻站起来。
“坐。”何长工说。
张辉瓒没坐。他盯着何长工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润之先生……怎么说?”张辉瓒问。
“你先吃饭。”何长工把带来的红薯放在桌上。
张辉瓒拿起红薯,慢慢剥皮。他的手有点抖。
“你们要什么?”他问,“钱?药?还是枪?我都能弄来。”
何长工拉了条凳子坐下。“仗打成这样,你怎么想的?”
张辉瓒愣了一下。他咬了口红薯,嚼得很慢。
“各为其主。”他说。
“龙冈那些老百姓呢?”何长工问,“也是各为其主?”
张辉瓒不吃了。他把红薯放回桌上。
“那是打仗。”他说。
何长工站起来。“仗打完了。”
张辉瓒看着何长工走到门口,突然开口:“让我老婆来谈。她人在武汉,能作主。”
何长工没回头,关上门走了。
几天后,程潜的电报到了。朱德拿着电报来找毛泽东。毛泽东正看地图,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他们急了。”朱德说。
毛泽东把电报放在桌上。“鲁涤平那边呢?”
“张辉瓒老婆到南昌了,去找了鲁涤平。”
毛泽东点点头。他盯着地图上的东固位置,看了很久。
“让代表准备去南昌。”他说,“换物资,换人。”
“张辉瓒呢?”
“带着。”毛泽东说,“路上看好了。”
出发前夜,何长工又去见张辉瓒。张辉瓒这回坐着没动。
“要送我去南昌?”他问。
“谈判。”何长工说。
张辉瓒的肩膀松了些。“好。好。”他重复了两遍,然后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
张辉瓒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黑漆漆的。
“东固……”他开口,又停住。
何长工等着。
“东固的事,”张辉瓒背对着他说,“不是我的意思。”
“谁的意思?”
张辉瓒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张辉瓒走在中间,前后都有战士。走了半天,路过一个村子。几个老乡在路边看,有人认出了张辉瓒的军服。
“那是白狗子!”一个老头喊。
队伍没停。张辉瓒把头低下。
傍晚到了东固。祝捷大会的台子已经搭好了。何长工去找毛泽东。
“群众情绪很高。”何长工说。
毛泽东正在写东西。他放下笔。
“加派一个班。”他说,“开完会连夜走。”
“张辉瓒问能不能不见群众。”
毛泽东摇头。“得见。但你们护住了,别出事。”
何长工要走,毛泽东又叫住他。
“跟他直说,”毛泽东说,“过了今晚,就去南昌。”
大会开始前,张辉瓒被带到台子后头的小屋里。他能听见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响。他坐不住,站起来走圈。
一个战士端了碗水进来。张辉瓒接过,手晃得厉害,水洒出来些。
“什么时候上台?”他问。
战士没答,出去了。
外面的口号声突然大起来。张辉瓒凑到门缝看。黑压压全是人。
门开了。何长工带着两个战士进来。
“走吧。”何长工说。
张辉瓒没动。“润之先生答应过我……”
“上台说几句。”何长工说,“说完就走。”
张辉瓒被带上台。底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出吼声。他往后退,撞到战士身上。
有人往前挤。维持秩序的战士拦着。张辉瓒看见台下有张脸,是个老太婆,眼睛死死瞪着他。
他记得那张脸。三个月前,在东固,这老太婆跪着求过什么。他当时摆了摆手。
老太婆开始往前冲。人群跟着涌上来。
何长工喊了声“走!”,两个战士架起张辉瓒就往台下拉。但人已经围上来了。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扯他的衣服,抓他的胳膊。
张辉瓒喊了声什么,声音被人潮淹没了。他最后看见的,是何长工想挤过来,却被推得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