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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他直言:“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这句话后来被传得有些走样,于和伟在剧组休息时听助理提了一嘴。他正低头看剧本,听完只抬了抬眼,没接话。过一会儿,他把剧本翻过一页,才很轻地笑了笑:“李老师那是夸我呢。” 那阵子他刚拍完《历

一次,李雪健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及曾合作过的演员于和伟,他直言:“这人骨子里坏得很,适合演阴险的角色。”

这句话后来被传得有些走样,于和伟在剧组休息时听助理提了一嘴。他正低头看剧本,听完只抬了抬眼,没接话。过一会儿,他把剧本翻过一页,才很轻地笑了笑:“李老师那是夸我呢。”

那阵子他刚拍完《历史的天空》,万古碑那个角色让他走在街上都有人指指点点。回家吃饭时,妻子宋林静给他盛汤,抬眼看了看他:“今天楼下小卖部老板还说,看你演的那坏人,牙痒痒。”于和伟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那挺好,说明没演砸。”

他喝了两口汤,想起什么似的:“妈最近腿还好吧?天冷了。”宋林静点点头:“姐昨天还打电话,说给妈买了护膝。”于和伟“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后来有次行业聚会,李雪健也在。于和伟过去敬酒,李雪健拍拍他胳膊:“最近本子怎么样?”于和伟说:“在看,有个现代戏,普通人。”李雪健点点头:“挺好,别让人把你定死在一种戏路上。”两人碰了杯,没再多说。

其实那几年找来的反派戏特别多,片酬也开得高。经纪人把本子摊在桌上,于和伟翻了几页,摇摇头:“这个月第三个差不多的了。”经纪人劝他:“趁热打铁,观众就认你这个。”于和伟把本子合上:“老演一样的,观众该腻了。”

他最后还是接了《三国》的刘备。进组前,他回了一趟抚顺。大姐给他包饺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次演好人了吧?”于和伟帮着她擀皮:“算好人,也挺复杂。”大姐点点头:“复杂好,人哪有那么简单的。”

在剧组,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戏。有年轻演员过来请教,他就让出半边凳子:“你看这里,刘备摔阿斗,不是真狠,是不得不狠。”他说得很慢,一句一句拆开讲。年轻演员听完,愣了一会儿:“和伟老师,您这好人演得也让人发毛。”

于和伟笑了:“这就对了。”

《觉醒年代》找上门的时候,他犹豫了。陈独秀这个人物太重,他怕接不住。宋林静那晚陪他看资料看到半夜,最后合上电脑时说:“我觉得你能行。”于和伟揉了揉眉心:“怎么讲?”宋林静说:“你懂那种理想主义。你当年考戏剧学院,不也一根筋?”

开机前他去了一趟芜湖,在陈独秀墓前站了很久。那天风大,他外套被吹得鼓起来。导演后来在片场说:“和伟老师走路姿态都不一样了。”于和伟没解释,只是每天到片场比别人早半小时,站在那儿找感觉。

有一场戏是陈独秀在狱中,没有台词,就一个长镜头。拍完,现场安静了几秒。演对手戏的年轻演员后来私下说:“和伟老师那个眼神,看得我想哭。”于和伟听到转述,只是摆摆手:“是人物到了那儿。”

这些年,他越来越少参加应酬。有空就回家,陪母亲看电视,听姐姐们唠家常。有时候姐姐们还会提起小时候的事,说母亲卖烤地瓜,手冻得都是裂口。于和伟就安静听着,偶尔插一句:“所以我现在拍戏,冬天再冷也不觉得苦。”

去年他拿了奖,站在台上说感谢。名单念得很长,从大姐到妻子,从老师到剧组场务。下台后,有记者追着问:“您现在最想演什么角色?”于和伟想了想:“还没演过的普通人。”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眼还在闪的闪光灯,对经纪人说:“明天早点去剧组,那场雨戏还得再琢磨。”经纪人点点头,车子驶进夜色里。窗外灯火流过,于和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明天还得早起,戏还得一场一场拍。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年,还得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