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水不流外人田,公公高兴坏了!62岁的公公丧偶独居多年,万万没想到的是35岁的儿媳竟然把自己58岁的母亲介绍给了他。
那天晚饭后,儿媳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着,哗哗响。公公坐在客厅那张旧藤椅里,手里捏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换,其实啥也没看进去。他有个习惯,想说话前先清一下嗓子,那天清了好几回,话也没出来。
儿媳擦着手出来,在他对面小板凳上坐下。
“爸。”
公公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妈明天过来住几天。”
“哦。”公公把遥控器搁在扶手上,“那我把西屋拾掇拾掇。”
“不用。”儿媳停了一下,“她住我那屋,我搬小宝房间去。”
公公这才抬起眼。儿媳脸上没啥特别表情,就跟平时说“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一样。他没多问,起身去阳台收衣服,衣架碰着晾衣杆,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
母亲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拎着个旧帆布包,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裳,还有一罐自己腌的萝卜干。公公在门口接了一下,手碰到包带又缩回去,最后是儿媳接过去的。
母亲换鞋时说了句:“这楼道真干净。”
公公回了句:“物业扫得勤。”
然后两个人就没话了。
那几天家里多了个人,反倒比平时安静。母亲手脚勤快,一大早起来就把粥熬上了。公公遛弯回来,桌上摆着碗筷,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他坐下吃,母亲在厨房擦灶台,背对着他。他想说句啥,嘴张了张,最后只是把碗里的粥喝得呼噜响。
儿媳看在眼里,啥也没说。周末她带着孩子回娘家那边拿东西,特意把公公和母亲留在家。走之前跟母亲说:“妈,中午你们自己弄点吃的,冰箱里有饺子。”
又跟公公说:“爸,我妈包饺子还行。”
门关上后,屋里就剩两个人。公公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翻来覆去地看同一版。母亲在阳台上收衣服,收着收着说了句:“这衬衫领子都磨边了,咋不换件新的?”
公公说:“穿习惯了。”
母亲没再吭声,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中午煮饺子,母亲在厨房忙,公公站在门口,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母亲说:“你剥头蒜吧。”
公公就拿了蒜,站在垃圾桶旁边剥,剥得很慢,指甲缝里塞满了蒜皮。饺子端上桌,母亲给他倒了碟醋,推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下碟子边,又缩回来。
公公吃了两个,说:“咸淡正好。”
母亲说:“你口味淡,我少放了盐。”
两个人对着吃,谁也没再说话。窗外有小孩在跑,笑声一阵一阵的。
晚上儿媳回来,看见桌上两盘饺子剩了半盘,醋碟子还在。公公在阳台上抽烟,母亲在厨房洗碗。儿媳进厨房,母亲头也没回,说了句:“他那件灰毛衣袖口破了,我明天给缝两针。”
儿媳靠着门框,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真正让儿媳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后来的事。那天她提前下班,走到楼下看见公公和母亲坐在小区长椅上。母亲手里拿着件毛衣,针线在日光下一起一落。公公坐在旁边,身子侧着,给她挡太阳。两个人没说话,但公公的手搭在椅背上,指头轻轻敲着,像在数针脚。
儿媳站了一会儿,转身去超市转了一圈才回家。
后来公公跟儿媳说:“你妈那萝卜干,比超市卖的好吃。”
说这话时他正给阳台上的花浇水,水壶嘴对着花盆,浇了半天其实那盆花早浇透了。
儿媳说:“那让她多腌点。”
公公嗯了一声,把水壶放下,又说:“她那个帆布包拉链坏了,我拿去修了。”
儿媳愣了一下。那个帆布包,母亲一直用着,拉链坏了几年了,用别针别着。她这个当闺女的都没想起来换,公公倒是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儿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起当初把母亲接来的由头——母亲在老家一个人,她不放心。公公一个人在这边,她也不放心。两头都是一个人,凑一块,至少能有个照应。可这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照应,可能比她想的要深。
第二天早上,母亲在厨房煎鸡蛋,公公在旁边递盘子。
母亲说:“你血糖高,少吃油的。”
公公说:“就吃一个。”
母亲把煎好的蛋夹到他碗里,蛋黄是溏心的。公公坐下吃,母亲又去盛粥。儿媳站在过道里看着,忽然想起父亲还在时,母亲也是这样,把溏心蛋夹到父亲碗里。
她没进去,退回了房间。小宝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她坐在床边,手搭在儿子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
客厅里传来公公的声音:“今天天好,要不把被子晒晒?”
母亲说:“行,我一会儿抱出去。”
声音平平常常,就像他们一直这样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