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国庆节，弟弟带女朋友到我家，女孩是第一次来，我这个做姐姐的真的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头天晚上我就开始准备了。排骨焯水，鱼腌上，连葱姜蒜都切好码在盘子里。围裙没解，手上全是淀粉。门铃响的时候我正拿抹布擦灶台，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干脆扔那儿去开门。

来之前弟弟发过一条微信：“姐，她不吃辣，你少放点辣椒。”
其实我早就把辣椒收起来了。那会儿他上高中，有回带同学回来，也没提前说，我炒了盘辣子鸡，同学辣得直喝水。他后来跟我生气，说我不给他面子。这回他提前说了。

开门看见弟弟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个姑娘，扎马尾，穿件米白色外套，手里拎着两袋水果，笑得有点紧。弟弟比上回见瘦了点，下巴上冒了层青胡茬，但眼睛亮。

“姐，这是我女朋友。”

女孩喊了声：“姐。”
声音不大，水果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有点抖。我接过来，说进来坐进来坐，别换鞋了。
其实地上刚拖过，但这话我没说出口。

弟弟换了鞋，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到女孩脚边，弯着腰说：“你穿这个。”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我愣了一下。那鞋柜我太熟了。小时候弟弟放学回来，鞋一蹬就往外跑，我跟在后面捡。后来上初中，他学会把鞋摆整齐了，但从来没给别人拿过鞋。

我转身回厨房，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女孩跟进来要帮忙，我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说：“姐，他总说你做饭好吃。”
我回头看了弟弟一眼，他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听到这话耳朵有点红，嘟囔了一句：“本来就好吃。”

那盘橘子剥完，他先递给女孩，又拿了一瓣送到厨房来给我。手指头上沾着橘子汁，黏糊糊的。
“姐你尝，挺甜的。”
我接过来，橘子瓣上还带着他指甲掐的印子。

吃饭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弟弟给女孩夹了块鱼，把刺挑出来才放到她碗里。我筷子停在半空，因为想起来他小时候吃鱼被卡过一回，哭得满脸通红，是我妈一点点给他把刺挑出来的。后来他吃鱼，都是别人挑好他才吃。
现在他给别人挑了。

女孩低头说谢谢，弟弟说：“你慢点吃。”
这三个字我妈以前老跟我说，说“你慢点吃，别烫着”。我上高中那会儿带饭去学校，我妈每天早上都要念叨一遍。我没说话，低头扒了口饭。

饭后女孩帮我收拾碗筷，弟弟在客厅接电话。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他说：“在我姐家呢，她做饭好吃。”
我手上没停，把剩菜往保鲜盒里装。

女孩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指着上面一张旧照片问：“姐，这是你吗？”
照片里我扎俩辫子，弟弟站旁边，手里举着个煎蛋。弟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那会儿我姐天天给我煎蛋。”
我都不记得有这张照片。

女孩洗碗的时候突然说：“姐，他跟我说，小时候你天天给他做早饭。”
我手上顿了一下。
女孩又说：“他说你上初中那会儿，每天早上给他煎鸡蛋，你自己来不及吃就跑了。”
是有这么回事。那会儿爸妈上班早，我比弟弟大四岁，早饭都是我弄。煎鸡蛋他爱吃溏心的，我老怕煎不熟，翻来翻去最后煎成实心的，他也不挑，呼噜呼噜吃完就走。这些事我早忘了。弟弟从来没提过。

女孩把碗放进柜子里，又说：“他说你煎的鸡蛋比别人煎的都香。”
水龙头还开着，我手伸在那儿冲碗，冲了好一会儿。

后来送他们走的时候，弟弟在门口穿鞋，女孩先出去了。他弯腰系鞋带，突然抬头说：“姐，今天的鱼好吃。”
我说：“好吃下回再来。”
他笑了一下，说：“那肯定的。”
然后追出去喊女孩等他。

我关上门，厨房里还有没擦的灶台，排骨汤还剩半锅。打开冰箱想放进去，看见冷藏室里有一盒鸡蛋，是昨天买的。
我站在那儿，想着明天早上要不煎两个溏心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