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两名志愿军炊事员野外送饭,忽见一架美军直升机正悄悄落地。一人压低声音:“走,缴了它!”
1951年3月,朝鲜麟蹄附近的山沟里,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老周就起来了。他是三十八军某部炊事班班长,这天轮到他跟新兵小赵给前头连队送饭。
两人把昨晚蒸好的高粱米饭装进竹篓,用洗得发白的军棉被裹严实,上头压两疙瘩冻萝卜咸菜,背起来就往山上走。
山里的路不好走,前天下过一场雨夹雪,泥道上结了一层薄冰,踩碎了就是半腿深的稀泥。小赵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等老周。
老周四十来岁,腿脚不如年轻人利索,但稳当。两人沿着山脊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刚冒头,照在山谷里的残雪上,白得晃眼。
小赵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班长,你听。”“直升飞机。”老周嘴里吐出三个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国内时听团部参谋讲过,美国人在朝鲜投入了这种新式飞机,能直上直下,不用跑道。
那架飞机显然也发现了这片平坦的旱田,在空中兜了半个圈子,旋翼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面的枯草和雪沫子四处乱飞,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谷底。
螺旋桨转速慢慢降下来,最后发出几声“咔咔”的钝响,彻底停了。驾驶舱的门开了,伸出来一条穿着马皮靴的腿。
一个戴着飞行皮帽、穿着皮夹克的人跳了下来,落地后还活动了一下肩膀。紧接着,另一侧的门也开了,下来第二个人。
两人站在飞机旁边,其中一个掏出个金属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另一个则摊开一张地图,对着周围的山头比划。
老周和小赵趴在三十多米外的乱石堆里,大气不敢出。小赵把肩上的饭篓轻轻放下,声音压得极低:“班长,就俩。”
老周没吭声,从石头缝里盯着那俩人的动作。那两人身上都没带长枪,腰间似乎有短家伙,但隔得远看不太真切。
他回头看了看小赵,小赵正摩拳擦掌,年轻脸上因为兴奋涨得通红。“走,缴了它!”老周把步枪从肩上摘下来,检查了一下枪膛。
小赵把饭篓拖到一棵倒伏的枯树后面藏好,又抓了两把浮土撒在篓盖上头做掩护,然后端起自己的步枪:“饭咋办?”
“饭凉不了,这俩货要是上了天,咱就没机会了。”
小赵腿脚快,先到了距离飞机不到二十米的一块大石头后头。他探出半张脸,看见那个看地图的飞行员正背对着他,用铅笔在地图上戳戳点点。
另一个飞行员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来,正好跟小赵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小赵脑子一热,端着枪就从石头后头站了起来:“不许动!”这一嗓子炸雷似的,在山谷里激起几声回响。那俩美国兵浑身一哆嗦,地图和酒壶同时脱手。
看地图的那个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手刚碰到枪套,老周也从左侧闪了出来,步枪平举,拉栓的声音清脆刺耳:“别动!动就打死你!”
中国话他们听不懂,可老周脸上的表情和枪口的角度,是任何国家的人都看得懂的。那个摸枪的把双手慢慢举过头顶,另一个飞行员脸色煞白,举着手,嘴里嘟囔出一串洋文,大概是求饶的话。
小赵端着枪逼近,先缴了那个看地图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又跳过去拉开舱门看了看,确认里头没藏第三个人,这才回头冲老周喊:“班长,就他俩!”
老周端着枪,枪口始终没离开那两人的胸口。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两个飞行员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下巴上还有几颗雀斑,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两人身上都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酒味,皮夹克里头套着羊毛衫,脚上蹬的军靴比老周他们穿的胶鞋暖和十倍。
“班长,这铁鸟咱咋整?”小赵捆完人,抬头看着那架直升飞机。飞机比远看更大,机身侧面的白星标志被泥水溅得有些模糊,透明的座舱罩上还残留着冰碴子。
老周绕着飞机转了一圈,伸手试了试旋翼,那叶片纹丝不动。他不懂机械,但看得出这架飞机不是战斗负伤,更像是迷航或燃料不足迫降的。“飞不走。”
老周又看了看仪表盘和油箱位置,下了判断,“咱也搬不动,留这儿,让部队来拉。”
他找了块带尖的石头,在飞机旁一块显眼的岩壁上刻了记号,又折了几根带着绿叶的树枝插在石头缝里。
做完这些,两人押着俘虏往回走。那两个美国飞行员大概觉得丢人,一路上垂头丧气,皮帽底下的耳朵冻得通红。
回到营部时,正赶上吃午饭。连长看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美军飞行员,又看了看老周和小赵,半晌没说出话来。
老周把两把手枪拍在桌上,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饭送完了,顺道抓了两个。山沟里还有架洋人的飞机,找几个人去拖回来。”
后来那架直升飞机被拖了回来。团里的技术人员围着转了好几天,拆下了几个仪表和电台部件。至于那两个飞行员,按照政策优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