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被罢免后,荣禄来接班,两人的对话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加密交流”
荣禄从李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让轿夫绕道去了一趟什刹海。湖面结了薄冰,远处有孩童在嬉闹。他拢了拢袖口,心里清楚:李鸿章那句“裱糊匠”不是谦辞,是实打实的警告。
三天后,荣禄正式接了直隶总督的关防印信。他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北洋水师的几个管带。这些人都是李鸿章一手提拔的,见他时腰板挺得笔直,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荣禄也不追问,只让他们照旧例办事。
可旧例很快就出了岔子。一个月后,水师报上来一笔维修款项,数额比往年多了三成。师爷把账册递上来时,低声提醒:“大人,这账目……恐怕得仔细核核。”
荣禄翻开账册,看了几页就合上了。他让人去请那几个管带,自己却先出了衙门,直奔李府。
这回他没撞见逮鸟的丫鬟。李鸿章在书房练字,见他来了也不停笔,只抬了抬眼皮:“仲华有事?”
荣禄行了礼,把账册轻轻放在书案一角:“水师报上来的,晚辈看不太明白,想请中堂指点。”
李鸿章放下笔,拿起账册翻了翻,忽然笑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他走到窗边,指着院角一棵老槐树,“你看那树,年年都要修剪枯枝。修剪就得用人工、使工具,这都是开销。”
荣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不是账目问题,是底下人在试探新主子的分寸——修剪枯枝是必要的,但多报几个人工、多算几样工具,油水就出来了。
“那依中堂看,这枯枝该怎么修剪?”荣禄问。
李鸿章走回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不急不缓。写完把纸推过来:“树是老树,根扎得深。剪狠了伤元气,剪慢了枯枝压断新芽。”
荣禄接过纸,躬身告退。回到衙门,他当着那几个管带的面,把账册原样发了回去,只添了一句批注:“照往年惯例办理。”
管带们面面相觑。这“照往年惯例”五个字,既没驳他们的面子,也没开多拨款的口子。更关键的是,他们摸不清这位新总督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懂了却不说破。
又过半月,荣禄突然调了两个人:把负责采购的委员派去管仓库,让仓库的委员接手采购。两人岗位对调,交接时账目必须当场厘清。
这下水师衙门里起了小波澜。对调的委员为了撇清前任责任,交接时把往年模糊处都摊开了说。不到十天,荣禄案头就堆了一摞“历年采购价目比对”。
他没急着发作,而是选了个日子,请那几位管带过府喝茶。茶过三巡,他让人抬进来一个木箱,打开全是比对账目。
“各位都是办老了事的,”荣禄语气平和,“这些数目对不上,想必各有缘故。我初来乍到,不敢擅专,已经誊抄了一份,明日就递到李中堂那儿,请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管带们脸色变了。递到李鸿章那儿,就等于把事情捅到了最懂行的人面前。更关键的是,荣禄这番话摆明了姿态:我不和你们直接冲突,但我背后站着谁,你们清楚。
第二天,还没等荣禄去送账目,水师衙门就主动呈了一份“更正清册”,把多报的款项全数核减,还附了管带们的联名请罪折子。
荣禄收了折子,照样去了一趟李府。这回他把更正后的账目也带上了。李鸿章在院里晒太阳,听他讲完经过,闭着眼点了点头:“枯枝剪了,树还是那棵树。”
这话说完,他才睁开眼,看着荣禄:“那接下来,新芽该怎么发?”
荣禄知道,真正的考题来了。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自己拟的《整顿水师条陈》,双手递上:“新芽怎么发,还得看老树的根往哪儿扎。这是晚辈一点浅见,请中堂过目。”
李鸿章接过条陈,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看完,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荣禄一眼:“明天开始,你每旬末来我这儿一趟。裱糊匠的活儿,一个人干累。”
荣禄深深一揖。走出李府时,他觉得肩上那副担子,终于有了着力的地方。
什刹海的冰开始化了
李鸿章被罢免后,荣禄来接班,两人的对话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加密交流” 荣禄从李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让轿夫绕道去了一趟什刹海。湖面结了薄冰,远处有孩童在嬉闹。他拢了拢袖口,心里清楚:李鸿章那句“裱糊匠”不是谦辞,是实打实的警告。 三天后,荣禄正式接了直隶总督的关防印信。他到任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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