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东南亚才明白，越南人对中国游客的态度，和十年前已经完全不同

一个刚从越南回来的朋友跟我聊起在芽庄的经历，第一句话就是：“十年前去越南，卖水果的大妈会多塞你一个芒果；现在去越南，同一碗粉越南人付四万盾，你付六万盾。”

这话让我愣了好一会儿。不是被宰了多少钱的事，而是那种变化本身——从“多塞一个芒果”到“中文菜单单独定价”，中间隔着的，不是一个国家的物价上涨，而是一整代人看待邻国的方式被彻底重置了。

十年前去越南什么感觉？便宜，是真的便宜。海鲜吃到撑人均六十块人民币，路边摊的老板看见你是中国人会多给两块肉，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好”然后捂着嘴笑。

那时候的越南人对中国人是好奇，像我们九十年代看外国人那种感觉，热情里带着点局促，局促里又有点想讨好你。你砍价，他们虽然也装生气，但最后还是卖给你，走的时候还说一句“下次再来”。

可今天再去，换了个天地。从机场打车到北宁工业区，街道两边全是中文招牌，火锅店、川菜馆、奶茶店、一字排开。

走在路上十个人里至少四个说中文的，公寓楼里住的邻居是福建的、大连的、湖南的包工头。不是出了国，像到了深圳关外的某个工业镇。

但这十年的变化，远不止街景。

先说最直接的一层：价格歧视已经固化成“中国游客税”。同样的甘蔗汁，你用越南语说“三千块”，大妈抬头看你一眼，直接回一句“一万块”。而且她知道，就算你开口跟她吵，她能说出一口比你更流利的普通话怼回来。

更别说那些专门给中国游客准备的中文菜单，同一家店、同一碗粉、越南文菜单一个价、中文菜单另一个价，理直气壮，毫不遮掩。

这不是某个商贩的贪心，是整个旅游市场针对中国游客形成的稳定定价机制。在当地商贩脑子里，“中国游客价”已经被写死了。

再往深一层看，这种态度的转变伴随着一个更拧巴的现实：越南民间对中国的观感正在快速改善。

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2025年初发布的民调显示，越南受访者中青睐中国的比例上升速度，超过了东南亚任何一个国家。

2025年第一季度，越南报名汉语水平考试的人数全球第一；越南用户对中国的线上搜索量激增，主要集中在中国电影和语言上；TikTok上展示中国城市的视频动辄数百万播放量，评论区里越南年轻人刷的是“太酷了”。

一个最典型的画面是：2025年9月越南国庆80周年阅兵式上，数十名越南年轻女性排队数小时，只为一睹中国军人的风采。

有人专程从胡志明市赶到河内露营过夜，就为了抢一个观看中国军人队列的绝佳位置。这段视频在社交平台上观看量达到330万次，评论大多是“无可挑剔”。

你可能觉得矛盾——一边是对中国游客抬价宰客的商人，一边是追着中国军人喊“太酷了”的年轻人。其实不矛盾。

十年前那种“多塞一个芒果”的热情是出于陌生和讨好，现在的中文菜单双标是出于见多不怪的市场理性，而年轻一代对“酷中国”的追捧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被社交媒体重新校准的认知坐标。

十年前，越南人对中国的印象主要来自历史课本和边境摩擦；十年后，他们打开TikTok看到的是上海陆家嘴的夜景、中国高铁的速度、中国军人的队列。

越南政府对中国也采取务实态度，尤其是在与美国的贸易紧张升级之际，中国企业已成为越南最大的投资者之一。

经济上的深度捆绑和文化上的重新发现，正在把越南人对中国的认知从“警惕的邻国”拉向“值得学习的对象”。

但这套逻辑暂时还覆盖不到芽庄街头的海鲜排挡老板。他只知道中国游客来得越多、花钱越爽快，不宰白不宰。

说到底，越南人对中国游客的态度从“多塞一个芒果”变成“中文菜单单独定价”，本质上是中越关系从“不对等的亲近”走向“对等的复杂”的缩影。

越南既离不开中国的资金和市场，又甩不掉历史恩怨和主权焦虑；既想让中国游客来花钱，又不想在每一笔交易里给足尊重。

这种拧巴的状态，就是当下中越民间交往的真实底色。

说到这儿，我想多聊两句自己的看法。越南这十年的变化最值得琢磨的，不是它变好了还是变坏了，而是“关系”本身从一个简单的词变成了一堆相互矛盾的词的集合。

有人说越南人对中国人越来越不友好，口岸索贿、商家宰客、甚至暴力冲突；也有人说越南年轻人学汉语的比学英语的还多，看中国电视剧的比看美剧的还多，把中国军人当偶像追。这两种说法都对，因为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个国家的不同层面。

另一个值得琢磨的点是，越南这种“嘴上骂着、身体靠近”的姿态，恰恰是一个正在快速工业化、又在处理复杂大国关系的邻国的常态。

十年前那种“多塞一个芒果”的热情，说到底是因为它还没见过太多中国人；今天这种“中文菜单单独定价”的市侩，是因为它已经习惯了每年五百万中国游客来来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