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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41年,金国放高宗赵构母亲韦氏南归。临行前,钦宗赵桓跪在车前,死死抓住车轮,哭着哀求道:请母亲回去后告诉九弟,只要让我南归,我只愿作个道士,别无他求。 韦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大宋皇帝,如今蓬头垢面,身上穿着金人百姓的粗麻衣服,手指缝里全是泥垢和冻疮。她心里明白赵桓这话不是说着玩的,这些年他

公元1141年,金国放高宗赵构母亲韦氏南归。临行前,钦宗赵桓跪在车前,死死抓住车轮,哭着哀求道:请母亲回去后告诉九弟,只要让我南归,我只愿作个道士,别无他求。
韦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大宋皇帝,如今蓬头垢面,身上穿着金人百姓的粗麻衣服,手指缝里全是泥垢和冻疮。她心里明白赵桓这话不是说着玩的,这些年他被押在五国城,亲眼看着父亲徽宗死在冰天雪地里,连口棺材都没混上。赵桓怕了,他是真怕自己也会像父亲那样,哪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车夫扬鞭要走,赵桓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出血印子。韦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金国过的日子,洗衣做饭,给金人贵妇端洗脚水,冬天手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粒米。可这些话她不能跟赵桓说,说了也没用。她只是点了点头,把帘子放下来,车子吱呀吱呀往南边去了。
赵桓跪在地上看着车影消失,眼泪糊了满脸。旁边的金兵拿鞭子抽他后背,骂他废物,他也没躲。他心里就一个念头,九弟赵构一定会接他回去的,毕竟他们是亲兄弟,毕竟赵构坐的那把龙椅原本该是他赵桓的。只要回去,他什么都不要,金銮殿不去,早朝不上,就在临安城外找个小道观,每天扫扫地,念念经,吃口热乎饭就行。
韦氏走了整整四个月才到临安。一路上她想过无数种跟赵构见面的场景,想过赵构会哭着喊娘,会问她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可到了宫门口,迎接她的是赵构派来的太监和仪仗,阵仗大得很,可赵构本人没来。太监说官家身子不适,在宫里等着太后呢。
韦氏进了宫,赵构果然在殿上坐着,穿戴得齐齐整整,见了她行了个大礼。韦氏一把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可赵构没哭,他只是拍着韦氏的背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韦氏哭了一会儿,想起赵桓的嘱托,擦了擦眼泪说,你大哥让我带句话。
赵构脸上的笑当时就淡了。他没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韦氏接着说,你大哥说他想回来,回来就当个道士,绝不多事。赵构把茶盏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娘,你知道现在朝堂上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吗?你知道多少人盼着我出点岔子好把大哥接回来吗?韦氏说我不管那些,他是你亲哥,你爹死在那边你都没能接回来,你哥现在就这么点念想,你都不肯给?
赵构站起来,背着手在殿里走了两圈。他停下来,看着韦氏说,娘,不是我不肯。你想想,大哥回来往哪儿放?给他个道观,那叫什么意思?天下人怎么看?金人那边又怎么看?韦氏说那你就让他回来当个老百姓,种地也行,挑粪也行,只要别死在那边。赵构摇了摇头,说娘你累了,先去歇着吧。
韦氏第二天又来找赵构,赵构不见。第三天又去,赵构让太监传话说官家去视察水军了。韦氏在宫里等了半个月,连赵构的面都没再见到。她心里越来越凉,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在靖康之变里吓得发抖的小九了。他现在是官家,是皇帝,他怕赵桓回来,怕得要命。
又过了些日子,韦氏托人给赵构递话,说她想回会稽老家住。赵构这回倒是痛快,当即准了,赏了她一大笔钱和几十个伺候的人。韦氏临走那天,赵构来送她,在宫门口站着。韦氏上了车,掀开帘子看了赵构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赵构上前一步,低声说,娘,别怪儿子。
韦氏冷笑了一声,把帘子撂下了。她在心里想,赵桓啊赵桓,你那个九弟不是不肯接你回来,他是根本不敢。他怕你回来抢他的位子,怕你活着就是他的把柄。你跪在金国的泥地里求一条活路的时候,你的好九弟正在临安的宫殿里算计着怎么让你永远回不来。
后来韦氏在会稽住了二十年,再没回过临安。赵构每年派人来送东西,韦氏照单全收,可从不让人带话回去。赵桓在金国又熬了十几年,最后死在五国城,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从临安捎过去的玉佩,那是韦氏托人偷偷带过去的。玉佩上刻着两个字,安心。可赵桓到死也没能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