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北洋名将，62岁的时候却成了日军走狗。下面这张照片。记录了一个戴着墨镜、花白胡须的老者，紧紧攥住日军军官的手，满脸堆笑。

他叫马良，那年62岁。

就在几天前，这座城市的守将韩复榘率十万大军不战而逃，临走还放火烧了省政府、日本领事馆和黄河铁路大桥。城内已无正规军一兵一卒。

马良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曾经，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马良，字子贞，回族，河北清苑人，1878年生。北洋武备学堂毕业，皖系军阀段祺瑞的嫡系爱将。段祺瑞执掌北洋大权时，马良凭师生关系一路高升——山东帮办、边防军第二师师长、济南镇守使、济南戒严司令，驻守济南多年，手握一城军政大权，风光无两。

那时的他，是名副其实的北洋名将。

但马良这个名字真正让济南人记住的，却是一场血案。

1919年，五四运动席卷全国。济南回民马云亭等爱国人士组织请愿活动，时任济南镇守使的马良下令开枪镇压，制造了震惊全国的“马良惨案”。一个回族将领，对手无寸铁的回族同胞扣动扳机——这件事让他从此背上了“民族败类”的骂名。

北伐之后，段祺瑞倒台，马良失了势。他被挂了个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的虚衔，实质上投闲置散，在济南赋闲多年。从手握重兵到无人问津，从一呼百应到门可罗雀。

那一年，他五十多岁。如果就这样老去，历史对他的评价也许只是“镇压过五四的旧军阀”。

可他偏偏不甘心。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大举侵华，沿津浦路南下进入山东。矶谷廉介率领的第十师团一路推进，12月强渡黄河，兵锋直指济南。

韩复榘身为山东省政府主席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坐拥十万兵力，却几乎没怎么抵抗。他先撤到泰安，再撤到曹县，一路南逃数百里。撤离前，他下令焚烧省政府、商埠仓库和车站货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韩复榘跑了，济南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所有人都以为马良也会跑。毕竟他已是62岁的老人，早已没有兵权，没有职务，没有守土之责。他完全可以像无数难民一样悄然离去，保全晚节。

但马良没有跑。

他非但没跑，还积极行动起来。

事实上，早在日军南下之前，日本特务就已经指使马良等人以济南道院和红卍字会为基地，秘密筹划组织“维持会”。道院本是济南达官贵人的聚会场所，红卍字会则与日本方面早有往来——1923年关东大地震时曾赴日慰问，在东京、横滨设立了分支机构。

换句话说，马良投敌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铺好了路。

曾经的北洋名将，如今在等侵略者的到来。

1937年12月27日上午，日军进入济南。马良率众在经二路普利门夹道鞠躬迎接。他热情地握住日军军官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照片定格了那一刻。曾经的济南镇守使，北洋名将——此刻弯着腰，咧着嘴，把侵略者迎进了自己驻守多年的城池。

他对外说辞是“保境安民”。但看看他上任之后做了什么，就知道这四个字有多讽刺。

1938年1月1日，“济南治安维持会”正式挂牌，马良出任会长，朱桂山任副会长。维持会下设秘书处、民政科、财政科、教育科、建设科和警察局，代行政府职权，直接听命于日本军部济南特务机关长中野英光大佐。

维持会成立当天，马良从日本人手中接过了“济南治安维持会”的会旗。从那一刻起，所谓的“保境安民”，不过是他替日本人维持殖民统治的一块遮羞布。

维持会只是过渡。1938年3月5日，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发布命令，正式成立“山东省公署”，任命马良为省长。同日，马良及各厅厅长在济南就职。

因为韩复榘撤退时把原省政府建筑烧了个精光，伪省公署成立之初只能暂借岳庙街师范附小的校舍办公。一个省的最高行政机关，窝在一所小学里办公——这个细节本身就透着荒诞。

但更荒诞的是马良上任后做的事情。

据1939年1月22日《大众日报》报道，日寇铁蹄下的济南已成人间地狱。全市烟馆多达500余家，每家烟灯20余盏，鸦片毒害着无数家庭。而“汉奸省政府头目马良认贼作父”，组织了一支500多人的便衣队，在济南城里四处敲诈勒索，百姓苦不堪言。

马良在伪省长位子上并没有坐太久。1939年1月13日，前山东省议会议员唐仰杜接替他出任伪山东省长。但马良并没有就此退出汉奸行列，他后来又加入了汪精卫的伪国民政府，1940年3月出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马良的“好日子”到头了。同年，他在济南被李延年部队逮捕，以汉奸罪名下狱。

他没有等到正式的审判。1947年，马良在狱中病死，终年约七十岁。有记载说他是在保外就医期间病死，也有记载说他就死在了济南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