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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甩袖转身的当口,马皇

1380年,朱元璋灭了胡惟庸九族,冤杀了上万人,马皇后心痛不已,故意问道:“陛下,现在天下可太平?”老朱顿时怒不可遏:“天下大事,一个妇人插什么嘴!”谁知马皇后拿出绝招、脖子一横,也来了脾气,立马反唇相讥道:“你是天下之父,我是天下之母,母亲怎么就不能问孩子太不太平了?”
朱元璋甩袖转身的当口,马皇后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径直铺在御案上。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缀着小字:塾师、药童、更夫。
“这些人,”马皇后的手指点在最上头一行,“鄞县孙秀才,去年腊月才进京,在胡惟庸府上抄了七天账,只为赚二两银子给他娘抓药。”她的指甲在“孙秀才”三个字底下划了一道,“皇上若不信,可差人即刻去鄞县查。他娘若已病死,便是陛下多杀的一笔债。”
朱元璋盯着那名字,没接话。大殿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马皇后又指向下一行:“苏州绣娘周氏,给胡府绣过一幅山水屏风。她丈夫早亡,独自养着三个女儿。锦衣卫抓人时,她最小的女儿正发着高热。”她抬起眼,“皇上,这笔债,也算在胡惟庸头上?”
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抓起那卷纸,目光扫过“瞎子说书人”、“城东卖炊饼的”、“替胡府修过一回屋顶的瓦匠”。这些名字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宁可错杀”的铁甲上。
他忽然把纸一摔:“你从何处得来这些?”
“我让坤宁宫的老太监们,拿着银子,去诏狱门口等。”马皇后的声音很平静,“狱卒换班时,总能说上两句话。哪些人是真门客,哪些人是临时雇的,哪些人连胡惟庸的面都没见过,五两银子就能问明白。”
朱元璋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走到殿门口,对候着的锦衣卫指挥使道:“去,把鄞县孙秀才的家境,还有苏州绣娘家三个女儿的下落,给朕查清楚。两个时辰内回话。”
指挥使匆匆离去。朱元璋回身,看见马皇后正把那张名单仔细卷起。
“若查实……”他声音干涩。
“若查实妾身所言不虚,”马皇后接过话,“便请皇上开恩,放了这些沾了点边的人。胡惟庸的嫡系、谋逆的铁证,该杀便杀。但天下人看着,皇上杀的是谋反者,还是只为让自家龙椅坐得更稳当。”
两个时辰后,指挥使带回消息:孙秀才之母确于上月病故,邻居皆可作证;绣娘周氏的长女因无人照料,已卖身葬妹。
那一夜,朱元璋寝殿的灯亮到天明。次日清晨,他下了一道旨:胡惟庸案牵连人众,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重核,凡无直接谋逆佐证者,暂押候审;其家眷奴仆,查实无辜者即释。
旨意传出,诏狱门口陆续放出了三百余人。有人一出狱便朝皇宫方向磕头,有人抱着失散的儿女嚎啕大哭。
又过了半月,朱元璋去坤宁宫用膳,见马皇后案头摆着一双新做的布鞋。“这是?”
“孙秀才托人送进来的。”马皇后纳着鞋底,“他回了鄞县,在母亲坟前守了三日,如今在县学里找了个抄写的活儿。他说无以为报,只能给皇上和娘娘做双鞋,表表心意。”
朱元璋拿起那双厚实底的布鞋,看了许久。鞋底针脚细密,是穷人家才舍得用的耐实做法。
那之后,朱元璋依然严苛,但锦衣卫再报上牵连名单时,他会多问一句:“此人以何业为生?家中有无老小?”杀人依旧,可那把横扫的刀,到底钝了一寸锋芒。
马皇后也没再提那日殿上的争执。只是偶尔朱元璋批阅案卷至深夜时,她会端一碗热汤面进来,面上卧着两只荷包蛋。两人对坐吃面,谁也不说话,只有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像寻常百姓家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