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台中女子监狱里关押了十多年,是台湾目前唯一一个还没被执行死刑的女囚。2025年1月,另一名死囚黄麟凯被枪决伏法后,狱方特意观察了她的反应——一切如常,情绪平稳,没有特别表现。一个背负三条至亲性命的女人,在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漫长等待中,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平静。
她叫林于如,今年四十出头。1982年出生在台南,高职毕业后到酒店当公关,后来跟南投埔里一个做臭豆腐批发生意的刘宇航奉子成婚。婚后她迷上了六合彩签赌,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赌债逼到眼前,她把主意打到了身边人身上。
2008年底,她回台南老家,跟母亲借钱还赌债被拒。她把亲生母亲推下了楼,伪造成意外坠楼,骗到505万新台币保险金。这笔钱很快又输光了。2009年5月,婆婆住院,她趁探视把抗忧郁药、安眠药和防腐剂混在一起注射进点滴瓶。
婆婆死了。不到一个月,丈夫刘宇航也因为身体不适住院,她照搬同样的手法,在点滴里下药,第一次没成功,她不死心,25天里反复注射,终于把丈夫也送走了。
八个月,三条人命。亲妈、婆婆、丈夫,一个没留。
2013年最高法院判她死刑定谳,法官在判决书里用了八个字——“人性泯灭,天地难容”。律师辩她智能不足、遭家暴、有良知,全被驳回。法官认定她冷静、预谋、连续作案,智商看不出低于常人,八个月内杀害三个至亲,没有教化可能。
判决下来那年,她是台湾23年来第一个死刑定谳的女囚。
按正常流程,她早该伏法了。她活到现在,靠的是一套法律程序。
2024年9月,台湾宪法法庭作出一项判决,宣布死刑“有条件合宪”,但补了一条关键限制——精神障碍或心智缺陷者不得判处死刑,已判死刑但欠缺受刑能力的精神障碍者也不能执行。
林于如的律师立刻抓住这一条,主张她心智缺陷,智商鉴定只有57,不具备受刑能力。宪法法庭点名林于如,说在相关法律修法完成前,她的死刑暂缓执行。
她杀人那年,知道借钱还债,知道买安眠药,知道注射进点滴瓶,知道伪造坠楼,知道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手段干净,逻辑清楚,反侦察意识极强。法官当年就驳回了“智能不足”的辩护,认定她“智能明显无低于常人”。十几年过去,同一套说辞从“判刑时的辩护理由”变成了“免死的法律依据”。
狱方说她作息如常,跟其他收容人一样,能看电视、听收音机,外界的事她都知道。黄麟凯被枪决那晚,整个台中女监都在看她。
她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第二天起来看不出任何异样。一个被法律判了死刑的人,看着另一个被判死刑的人被枪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这种平静从哪儿来的,答案不难猜——她知道,轮不到她。
台湾目前还有34名死刑定谞但尚未执行的死囚。过去几年,已有9名死囚在等待执行期间因病或其他原因死亡,有人癌症末期,有人器官衰竭,有人在狱中自我了结。法律的枪没响,病魔先动了手。被害人亲属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的不是正义的执行,是一张病亡通知单。
废死团体把这叫“人权进步”。台湾地区现行制度下,死刑判决成了一个漫长的消耗战。打释宪、打非常上诉、打精神鉴定、打受刑能力认定,每一道程序都能拖上几年。
林于如从2013年定谳到现在,十二年过去了,她的案子还在“修法前暂缓执行”的灰色地带里悬着。修法什么时候完成,没人给时间表。
台中女监的平静底下,压着一整套正在空转的制度。三条人命换来的死刑判决,在程序正义的迷宫里被反复拆解、稀释、悬置。一个能在八个月里冷静杀害三个至亲的人,如今被一纸“心智缺陷”的鉴定报告保护着,在监狱里过着和普通收容人毫无差别的日子。
黄麟凯被枪决那天,全台湾都在讨论死刑存废。林于如什么都没说,照常作息。她的平静不是悔悟后的坦然,是一个赌徒算清了赔率之后的笃定。她知道,在台湾当前的司法生态里,她的命,比那三条她亲手结束的命,更“值钱”。
信息来源:台湾美貌“黑寡妇”弑母杀夫毒死家婆,判死刑11年仍未能执行-星岛环球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