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51岁去世，其实算高寿了。

649年五月，李世民在翠微宫里走完了最后那段路。

终南山里的宫室，夏天比长安凉快，来这里本是养病。太医进进出出，病情时有起伏，总体走向从647年起就没再向好走过。五月，李世民去世，年五十一岁。

很多人看到这个数字，觉得一代英主死得太早。

但把他这五十一年身体实际扛过的东西仔细看一遍，会发现另一种感受：这个人能活到五十一，其实相当不容易。

李世民十六岁那年，天下已经乱了。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国力消耗殆尽，各地义军四起。

618年，李渊在太原起兵，李世民是这场起兵背后最重要的策划者之一，同时也是拼在前面打仗的人。

从太原起兵到统一天下，这段时间的战事他几乎全程在场，而且不是居中调度的那种在场。

浅水原之战打薛举，柏壁之战打刘武周，虎牢关之战同时应对王世充和窦建德，这几仗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算硬仗，李世民亲率骑兵冲阵的记录在《旧唐书》和《资治通鉴》里有明确记载。

古代战场受了伤，养得好是运气，养不利索落下暗疾是常态。

那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对伤势的处理相当有限。打了十来年这种仗，身上积累下来的伤，外人看不见，身体自己记着。

626年，玄武门之变。

事件本身，史书和后世讨论很多，这里不展开。

单说一点：走出那道门之后，李世民登上了皇位，但从此后零散的记载来看，玄武门一事在他晚年的言行里留下了可以感知的印记。

这位打仗从不露怯的人，心里背着什么，旁人无从代他作答。

贞观初年，李世民精力尚旺，政事处置得有条不紊，君臣配合的格局是后世史家评价颇高的一段。630年，唐军击败东突厥，俘虏颉利可汗，边疆压力大减，贞观的局面走到了高峰。

但真正的转折，是645年的高句丽亲征。

出兵之前，朝中重臣有过明确的劝阻，其中一条理由就是皇帝的身体经不起长途远征的折腾。李世民接受了部分意见，安排好后方，还是出发了。

辽东战场攻下了几座城池，但安市城久攻不克，天气转冷，后勤压力日增，最终下令班师。撤退的决定本身是理性的，但这场仗没有打成想要的结果，这是清楚的。

回师途中，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

史书记载李世民患了痈疽，一种严重的局部化脓性感染，治疗拖延了相当时间。

647年之后，宫廷里关于李世民健康状况的记录越来越密集，病情时好时坏，精力大幅减退，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处理繁重的政务。

走到这一步，李世民开始向另一个方向求助。

寻访方士、服食丹药，历代帝王里走这条路的不在少数，秦皇汉武都是前例，下场各不相同。李世民从天竺请来了那罗迩娑婆，声称懂得延年之术，能炼续命丹药。

《旧唐书》对此有记述，丹药成分不详，服下之后健康并未好转。

唐代史学研究者中有观点认为，这类丹药通常含有金属成分，长期服用对身体有实质损伤。这是推断性的分析，不能直接坐实，但并非全无来由。

一个打了一辈子仗、见过太多生死的人，走到这一步还是伸手去找丹药，大概有外人说不清楚的原因。

649年五月，翠微宫，李世民去世。

从十六岁上战场，到五十一岁在这里落幕，中间三十多年。战场上的箭伤刀伤，玄武门的心理重压，连年军政事务的消耗，645年亲征落下的病根，晚年那批来历不明的丹药。

这些摞在一起，落在同一个人身上，每一件都在消磨，一件接着一件，把身体的底子慢慢掏空了。

五十一岁，在唐代帝王里谈不上高龄，但对一个从青年起就把身子骨这样用法的人来说，能撑到这里，已经比许多同样上过战场的人走得远了。

李世民去世后，庙号太宗，谥号文皇帝，归葬昭陵。

翠微宫里那位天竺方士，在史书里只在这段记录里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再无消息。

那批丹药的成分，也没有人留下更多的说明。

参考来源：
刘昫等撰：《旧唐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75年版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点校本，1956年版
岑仲勉：《隋唐史》，中华书局，198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