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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0年深秋,乾隆帝咳血三个月不止,御医连换二十张方子全成废纸,暴怒的皇帝砸了药罐:三日无效,全体流放宁古塔。 养心殿里跪了一地御医,头都不敢抬。乾隆靠在龙榻上,手里攥着块明黄帕子,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丝。他今年三十九岁,正当年富力强,可这三个月咳下来,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脾气一天比一天暴。太

1750年深秋,乾隆帝咳血三个月不止,御医连换二十张方子全成废纸,暴怒的皇帝砸了药罐:三日无效,全体流放宁古塔。
养心殿里跪了一地御医,头都不敢抬。乾隆靠在龙榻上,手里攥着块明黄帕子,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丝。他今年三十九岁,正当年富力强,可这三个月咳下来,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脾气一天比一天暴。太医院院使张廷玉跪在最前头,额头贴地,后背的官服让冷汗浸透了。方才皇帝砸药罐那一下,碎瓷片子崩到他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他愣是没敢动。
“三日。”乾隆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朕给你们三日。三日之后,朕还咳一口血,你们全给朕滚宁古塔喝西北风去。”
殿里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张廷玉磕了个头,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能说什么?二十张方子,从清热润肺到滋阴降火,从止血化瘀到补气固本,太医院能用的法子全用遍了。可皇帝这咳血就跟长了根似的,白天咳,夜里咳,批折子咳,用膳咳,连翻个身都咳。太医院上下三十多号人,这三个月没一个睡过囫囵觉,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散了之后,张廷玉没回太医院,直接去了东四牌楼。他有个同乡叫吴谦,在城南开了间小药铺,早年也在太医院待过,后来因为跟院判闹别扭,一气之下辞了官。这人脾气怪,医术却极好,尤其擅治疑难杂症。张廷玉半夜敲开吴谦的门,把情况一说,吴谦皱着眉听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皇上咳血之前,可曾受过什么刺激?”
张廷玉一愣。刺激?他仔细回想,三个月前,正赶上准噶尔那边战事吃紧,前线折子雪片似的往京里送,乾隆连着七八天熬到后半夜批折子。有一夜,前线来报说清军吃了败仗,死伤三千,乾隆当场把茶碗摔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晃,第二天就开始咳。起初只当是风寒,谁也没当回事,可后来越咳越重,痰里见了血丝,再后来就止不住了。
吴谦听完,沉默了好一阵,说:“张大人,你听我一句。皇上这病,根子不在肺上。”
张廷玉瞪眼:“不在肺上?咳血咳了三个月,你跟我说不在肺上?”
“在肝。”吴谦伸出三根手指,“肝火上逆,木火刑金,肺络给灼伤了。你们太医院用的方子,全是清肺止血的路子,治标不治本。肺是给肝火烤干的,你光往肺上浇水,火不撤,浇多少水都得干。”
张廷玉半信半疑,可到了这个地步,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他连夜把吴谦带进宫里,吴谦给乾隆把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问饮食和二便,最后开了一张方子。张廷玉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方子上头一味止血药都没有,全是疏肝泻火的,柴胡、黄芩、龙胆草、栀子,最底下还加了一味大黄。
“这……”张廷玉手都抖了,“皇上咳血,你用大黄?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吴谦眼皮都没抬:“肝火不降,血永远止不住。大黄通腑泻热,把火从底下引出去,肺上的血自然就停了。你信我就用,不信我现在就走。”
张廷玉咬着牙把方子呈了上去。乾隆看了半天,冷笑一声:“朕咳了三个月,你们给朕吃泻药?”张廷玉跪在地上,把吴谦那套肝火刑金的道理说了一遍,乾隆听完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说了句:“煎药。”
头一剂下去,乾隆当夜拉了两次,肚子咕咕响,可后半夜居然没怎么咳。第二剂下去,痰里的血丝少了大半。第三剂喝完,乾隆早上起来,咳了两声,帕子上干干净净。他愣愣地看着那块白帕子,半天没说话,然后扭头对张廷玉说:“那个吴谦,让他进太医院。”
张廷玉刚要磕头谢恩,乾隆又补了一句:“那些废物,该流宁古塔还是流宁古塔。”
吴谦后来没进太医院,他说自己闲散惯了,受不了那个拘束。乾隆也没勉强,只赐了块匾,写着“杏林春暖”四个字。可打那以后,太医院再没人敢小瞧肝火这回事,吴谦那张方子被抄了十几份,太医院人手一张,当宝贝似的收着。至于那二十个御医,乾隆到底没真流放,一人打了二十板子,降三级留用。张廷玉后来跟吴谦喝酒,问起这事,吴谦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皇上那脾气,比肝火还旺。我要是真进了太医院,早晚也得给烤干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