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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笺》第九章：歧路待晓木栓抵着门板，隔绝了长廊的夜风。王维依旧倚坐在墙角，指尖隔着素袍，反复摩挲衣兜里那卷密信。三日期限，从今夜起，只剩两夜。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寒涌进阁楼，红豆古树的枝叶在月下摇晃，落下零星红豆，滚落在窗台上。赴长安，还是留径山。两种结局，在心底来回推演。若是动身去往长安。长安朝堂暗流汹涌，当年五位挚友便是折损于此。密信里那句“五人，心已经不再同路”不断在脑海回响。他身怀术法，带着密信与布片线索踏入都城，无异于孤身踏入漩涡。朝堂之人，所求从来不是山河安宁，而是权柄博弈。此行，或许能查清当年旧友离散的全部真相，找到当年变故背后真正的推手。可代价，极有可能是被困于深宫朝堂，再也无法回到这片安静的径山，再也守不住山中书院与学子。甚至，若他立场与当权者相悖，重蹈旧友的悲剧并非空谈。若是留守径山。山林雾霭，书院诗书，少年学子在此潜心求学，岁月安稳。他可以继续守着空山，不问朝堂纷争。可长安使者不会无限等候，期限一到，使者必会上报。届时，兵马或许会踏上径山，书院、学子、这片他守护多年的山林，都将卷入战火。当年挚友们竭力想要守护的人间平和，便会在此处碎裂。而当年的真相，会永远埋在尘埃里，再也无人知晓。王维抬手，一技能空山轻轻催动，一层淡淡的白雾在掌心盘旋，缓缓凝聚又散开。雾能遮蔽痕迹，却遮不住人心的抉择。他取出衣兜中的深色布片，摊开在窗沿。布上隐晦的记号，是当年五子之间约定的暗号。他盯着记号良久，心绪纷乱。密信还没有完全细读。或许信中余下的文字，藏着能打破这两难困局的办法。可时间紧迫，他不能再沉浸在旧事之中。“守山不是避世，入世亦非逐权。”王维低声自语，声音散在山风里。他缓缓收拢布片，重新收好，转身看向屋内散落一地的诗稿。弯腰，一页一页拾起，整齐叠放在木案之上。今夜不再纠结于过往的遗憾。两日后，他必须给出答复。王维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却没有立刻落笔。墨汁悬在笔尖，迟迟没有落在纸页。他要写一封回函，给长安使者。但函中词句，将决定前路。【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