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说法最近挺火的：凡是被送出国读几年书、回来接老爹班的大企业二代，几乎没几个干成的。你以为是他们笨？是水土不服？是没吃过苦？都不是。

宗馥莉辞职那阵子，网上有句话传得挺广：“留学回来搞现代管理，结果发现公司最大的资产是老爸的面子。”这话听着损，但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娃哈哈的销售体系靠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宗庆后几十年攒下来的一张人情网。经销商跟老宗是兄弟，跟娃哈哈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这套东西没有写在任何一本管理学教材里，但它就是娃哈哈真正的命根子。

宗馥莉回来之后想干什么？上KPI，搞数字化，拿数据说话。方向对不对？放在任何一间商学院课堂里都对。可区域经理一句话就给顶回去了：“我们靠关系吃饭几十年，突然要打卡写报告，谁受得了。”

你得理解这句话背后的东西，那些经销商不是员工，是合作方。他们认的是宗庆后这个人，不是娃哈哈这个牌子。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拿着一套报表来跟人家谈绩效，人家心里想的可能是：你爸当年请我喝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所以问题出在哪儿？不是宗馥莉笨，也不是她学的东西没用。是她学的那套工具，是用来管“上下级”的，可她面对的是“叔叔伯伯”。管理学教你怎么管员工，没教你怎么管人情。

而且这不是娃哈哈一家的问题，海归回来接班的，十个有八个卡在同一个地方。

父辈的企业能活下来，靠的是一套上不了台面的规矩：谁跟谁有交情，谁欠谁的人情，哪个供应商可以赊账，哪个客户不能得罪。这些东西听着俗，但离了它们生意就转不动。二代在国外学的是另一套：流程、制度、考核、数据。两套东西没有谁对谁错，但它们不兼容。

真正让接班变成灾难的，是二代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他在国外待了几年，回来一看，觉得公司到处都不对，决策太随意了，管理太粗放了，员工太没规矩了。他想改，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可那些“不对”的地方，恰恰是他爸花了二十年摸索出来的活法。

你觉得不合理，是因为你没在那个环境里挣扎过。

有意思的是，那些接班接得比较顺的二代，往往有个共同点：回来之后没直接进办公室，先去车间待了几年。卖过货，跑过客户，跟经销商喝过酒。把他爸那套东西摸清楚了，再慢慢用自己学的东西去调。

宗庆后生前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先要活下来，再谈改革”。这话听着保守，但它是从泥地里摔打出来的。

海归二代最大的问题，不是学的东西不对，是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对谁用、用多少。管理工具本身没有好坏，但你得先知道这个组织是靠什么活着的。摸清楚那个东西，再动手。

宗馥莉后来另起炉灶做了“娃小宗”，算是想明白了这件事：在一个你不熟悉的系统里硬改，不如出来自己建一个。


文丨王富贵
编辑丨南风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