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有一次管虎晚上回家,发现家里脏乱不堪,满地都是脏衣服,他怒气大发,质问马伊琍说:“你能不能有个女人样,家里这么乱也不收拾?” 马伊琍当时也不是特别客气,就回了句 “你这是把我当保姆吗”。
管虎把外套扔在沙发上,站定了看着她。马伊琍没挪地方,手里还拿着剧本。
“我忙了一天。”她说,眼睛没抬。
“谁不忙?”管虎声音低了些,“这还是个家吗?”
马伊琍合上剧本,放桌上。“你要的什么样,我学不会。”
两人都沉默了。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一下下的。
管虎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外面楼灯亮了一片。“刚拍完《黑洞》那会儿,你不是这样。”
“那时候你也不是这样。”马伊琍说,“那时候你说,别管别人怎么看,做你自己就行。”
“过日子是两回事。”
“我过的也是日子。”她站起来,开始捡地上的衣服,“我的日子在片场,在角色里,不在这些衣服上。”
管虎转过身。“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事配不上你?”
马伊琍停下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熟悉,是她在戏里较真时会有的。“你觉得这些事该谁做?”
“一个家,总得有人顾。”
“所以该我顾。”马伊琍点点头,继续捡衣服,动作快了些。“你拍戏是事业,我拍戏就是玩,对吧?”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意思。”她把衣服拢在怀里,往洗衣机走。“管虎,咱们认识的时候,我就是个演员。现在还是。”
“演员也得吃饭睡觉。”
“所以我活该收拾?”洗衣机盖子被她掀开,又落下,砰的一声。
管虎没接话。烟烧到头,烫了手。他捻灭了,看着她的背影。她瘦,肩膀绷得直直的。
“下周我要去山西。”马伊琍说,背对着他,“组里定了,两个月。”
“之前没说。”
“现在说了。”
管虎又点了支烟。这次没抽,看着它烧。“那个本子一般。”
“我看了,人物有意思。”
“随你。”他说。
马伊琍转过身,靠在洗衣机上。两人隔着客厅对视。她忽然笑了下,有点累的那种笑。“你还记得拍《西施眼》的时候吗?在山上,等日出,冻得哆嗦。”
“记得。”
“那时候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我也不怕跟你吵。”她说,“现在倒怕了。”
“怕什么?”
“怕一吵,就散了。”她说得很淡,像说别人的事。
管虎走过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缸里已经满了,没人倒。他站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睛。“马伊琍,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把我当个同行,当个平起平坐的人。”她说,“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家里的’。”
“我从来没——”
“你有。”她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你刚才那话,就是。”
管虎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他抬手想碰碰她胳膊,半途又放下了。
“去山西的事,你再想想。”他说。
“想好了。”马伊琍绕开他,往卧室走。“机票订了。”
“那我呢?”他问。
马伊琍在卧室门口停了停,没回头。“你拍你的戏。咱们都拍戏,不是挺好?”
她关上门。轻轻的咔哒一声。
管虎站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这个家,乱的,但到处是她的东西:茶几上的剧本,书架上的奖杯,椅背上搭着她的毛衣。他忽然觉得,她人还在这儿,可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
他坐下来,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最终他没拨任何号码,只是把手机搁在桌上,和那些没洗的衣服放在一起。
